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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域海拔四千八百米的高原上,矗立著一個“純白雪國”——勃律國。
勃律國的建立已經無從考證,但中原史書中最早記載是在央朝時期就已存在。
書上言勃律國百姓普遍靠狩獵為生,因為獨特的地理環境,讓他們過著幾乎與世隔絕般的生活。
然而,勃紇高原的勢力崛起後,深刻影響了往後勃律國歷代君王,他們仿效勃紇國建立了一套相對完整的奴隸體制,一時間成為一個讓西域各邦都不容忽視的存在。
易守難攻的地理環境,強大的盟友依仗,讓勃律國能順利成為輻射整個帕米亞高原的存在。
只是今天,這個雪域之國的國君,蘇失利卻是憂心如焚,不斷在自己豪華的宮殿內跺步。
壁爐裡的篝火依然在燃燒,但整個大殿內卻是陰冷刺骨,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忽然,一名渾身覆雪的侍衛跌跌撞撞衝入殿內,大口喘著粗氣跪在蘇失利面前:“大君不好了,我們派去打探的斥候一個都沒回來,
通往勃紇高原的藤橋被漢軍也給砍斷了。”
“你說什麽!”
蘇失利大驚失色,一把抓起侍衛,睜著虎目。
“藤橋邊上我可是派了好幾千人固守,就算遭遇漢軍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失陷,一定是你擾亂軍心!”
侍衛顫聲回道:“大君,是真的,藤橋真的已經斷了,勃律城已經沒有外援了。”
蘇失利聞言,頓時松開雙手,無力癱坐在地上。
那座懸空的藤橋是從高原通往勃紇的唯一通道,如今一旦被砍斷,也就意味著勃律國失去了外援,徹底淪為一座孤城。
現在的蘇失利非常後悔,漢軍不是沒給過他們投誠的機會,但因為自己仗著地理優勢和勃紇這個外援,故而沒有把白麒的忠告放在眼裡,更是不斷挑釁襲擾月氏國,導致徹底激怒了白麒。
其實,在白麒命陸羽發兵之初,蘇失利也並沒放在心上,畢竟自己的國家位與高原地帶,漢軍是絕對不可能跨過幾千米高原殺到城下的,自己只需靜坐等候勃紇援軍抵達,然後裡外夾擊就可以擊潰漢軍。
但他沒想到的是,勃紇帝國在去年被劉策禦駕親征狠狠揍了一頓,目前根本不敢和漢軍直接為敵,且為了彌補漢軍造成的損失,此時正把所有注意力對準天竺,哪有功夫管你死活?
所以陸羽大軍雖然行軍進展緩慢,但勃紇軍隊是不可能再來馳援了。
這便是缺少情報的悲劇了,勃律國孤立無援,只能眼睜睜等著漢軍的到來。
就在勃律上下為漢軍到來惶恐不安的時候,陸羽的軍隊已經順利抵達距離勃律城外不足二十裡的位置。
沿途所見的勃律斥候探馬,早已被漢軍肅清,通往目的地的道路已是暢通無阻。
陸羽手持冷豔鋸,矗立在風雪中,任憑身後風袍飛舞,一雙丹鳳目冷冷掃視著前方白茫茫的雪地。
歷經五個月,大軍終於抵達勃律國都城。
這段時日,大軍受盡了磨難,忍受著高原氣候的反應,每日行軍甚至只能前進十裡,總算是見到了勝利的曙光。
如今的漢軍作戰,不怕正面面對強敵,就怕找不到敵人的蹤跡。
只要目標在視野范圍內,他們有絕對的自信將其碾壓攻克。
“命令兄弟們加把勁,等隨某殺入勃律城後,
任爾等自處。” 陸羽一聲令下,讓凍的面色發紫的漢軍將士們不由會心一笑,不由打起精神踩著過膝積雪,緩緩向前進。
五個月的煎熬,自然需要地方發泄,陸羽都是如此,更別提這些下屬。
而勃律城境內,土司、奴隸、平民們早已亂成一鍋粥,街道上到處都是拎著包裹、卷著鋪蓋準備逃生的人影,城內秩序早已崩盤。
不到兩人高的城牆前,一隊勃律士兵手持長槍,阻止人群靠近,往日身份低下的守門官,此時卻成為了主宰城內生靈的土地爺。
“都不準擠,退後!再不退,捅死你!”
守門官揮動皮鞭,驅趕著幾個想要衝門的平民。
這時,一名土司貴族弓著腰擠到守門官前,滿臉堆笑道:“這位軍爺,您還認識我麽?我是昂達啊。”
守門官眯著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原來是昂達土司啊,你找本軍爺有什麽事麽?”
昂達眉頭一皺,要換平時,這守門官就是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見到自己都是點頭哈腰,哪敢跟自己這麽說話?
可現在不同了,漢軍馬上就要殺到,繼續留在這裡無疑死路一條,必須趕緊找機會逃出城去。
昂達笑著回道:“軍爺,請您行個方便,我莊園裡的租子到期了,我得回去收帳。”
守門官看了眼昂達身後堆滿家資的馬車以及一家老小,立馬嚴肅道:“收個租子帶著那麽多家什做什麽?分明是想逃跑!
大君有令,如今國難之際,勃律國所有人都必須齊心守城,斷不可做那苟且逃生之事!”
昂達聞言,立馬湊近了兩步,對守門官道:“軍爺行個方便,我真的很急。”
說著,將一塊二兩重的銀子塞到守門官手中。
不想守門官直接大怒,一下甩掉手裡的銀子:“昂達土司,你少來這一套!區區幾兩銀子就想出城?別做夢了!”
昂達氣的渾身發抖,但也只能忍耐:“軍爺說的是,是我疏忽了,軍爺給個數,多少才肯放我等出城?”
守門官戲笑一聲:“大君也說了,國難之際,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昂達土司要是真想出城,那就給個三五斤黃金。”
“什麽?三五斤?還是黃金!”
昂達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守門官居然如此獅子大開口,不由驚呼出聲。
但下一刻,守門官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若是不給,就拿你們去充軍!走!”
說著就要拉著昂達往外走去。
“別,我給我給!”
面對這種蠻不講理的行為,昂達也只能選擇妥協,命下人取來一個包裹,交給了守門官。
收到錢後的守門官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然後命人放行。
這一幕被其余人見到後,有錢的貴族立馬擁到守門官面前,開始行賄脫離苦海。
而沒錢的只能硬闖,結果被守衛打的頭破血流。
“橫豎都是死,跟這群家夥拚了!”
人群中不知誰暴喝一聲,終於引爆了最後一絲維持理智的神經。
瞬間,這些平民奴隸化身為暴民,開始向城門衝擊。
勃律城的秩序徹底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