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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乾清宮內……
今日無事不上朝，泓霖也才想起前幾日漢朝使臣增送給自己的貢品，故而讓太監將它們擺放在殿內，準備細細觀摩。
在李紳的陪同下，泓霖來到鋪著黃綢緞的桌子上，見上面一件件從未見過的玩意兒，不由好奇起來。
“這是什麽?”
泓霖首先來到地球儀面前，好奇地問道。
李紳因為之前早已做了功課，見泓霖問起，忙道:“皇上，此物被稱做地球儀，也就是我們腳下所立的土地。”
泓霖眉頭一皺，仔細看了一遍，隨後搖頭道:“荒謬，天圓地方，本就是亙古不變之理，我們腳下的土地本就是方的，何來圓球一說?
何況，若真是圓的，那住在球體底端的人豈不是要倒著走路?實在是可笑。”
李紳忙道:“皇上所言甚是，這必是東夷之人異想天開之作，取來不過嘩眾取寵耳……”
泓霖點點頭，又來到渾天儀面前，問道:“此又為何物?莫非也是地球儀否?”
李紳道:“回皇上的話，此物名為渾天儀，專門預測天象以及什麽天體運轉的儀器。”
“哼……”泓霖十分不屑，“天乃神授，豈能隨意揣度?不管是真是假，皆是對神明大不敬之舉，當真是無敬畏之心。”
說完不再看它一眼，又來到一台天文望遠鏡面前，好奇地問道:“這又是何物?”
李紳:“此物名為天文鏡，據聞可以看到天上日月星辰。”
泓霖一聽，頓時回道:“看那麽遠幹什麽?這不是好高騖遠麽?”
李紳點頭哈腰:“皇上說的是，奴才當時也是這麽想的。”
泓霖瞥了那台天文望遠鏡一眼，然後來到一艘戰艦模型前，不由好奇道:“這艦船造的倒是氣派無比，不知這麽一艘艦船造價幾許?”
李紳回道:“回稟皇上，奴才私下打聽過，這麽一艘戰艦問東夷購買，全套配置大概需要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什麽?多少?一百二十萬兩?”泓霖聞言一驚，隨即輕蔑一笑，“一百二十萬兩，朕能打造戰艦近千，難道還堆不過這麽一艘戰艦麽?
這分明是東夷漫天要價，真以為大金國的人好騙麽?當真以為我大金無人見過世面，蕞爾小邦最為重利，無所不用其極也！”
李紳點頭連連稱是，絲毫不敢讓這位爺有半點不稱心。
隨後泓霖又走到一把放著連發手銃面前，拿起那支手銃，眉頭一皺:“此物莫非也是火銃?”
李紳道:“回萬歲爺的話，此物為手銃，雖不及火銃射的遠，但能近身連開六銃。”
“哦是麽?”泓霖立刻來了興致，仔細端詳起手銃，“此物如何使用?”
“皇上，您看，先這樣，然後把火藥塞進去，再合上，扣下下面那扳機就能發射彈丸了。”
在李紳一通手工操作下，泓霖很快就學會了如何操作這杆手銃。
只見他將裝有彈丸的手銃瞄準宮門外一個太監，隨即問道:“李紳啊，你說，這玩意兒真的能打死人?”
李紳笑道:“萬歲爺，奴才估計，打死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嗯。”
泓霖到底沒有扣下扳機，將手銃放回原位，隨後又來到一副眼鏡面前。
不等泓霖開口，李紳忙道:“萬歲爺，
此物名為邃鏡，又稱眼鏡，老眼昏花之人戴上此物就猶如明鏡一般。” 泓霖眉頭一皺:“你在咒朕老眼昏花?”
“奴才不敢！”李紳嚇的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見他這般模樣，泓霖笑了:“朕也就開個玩笑，瞧把你嚇的，不過朕年紀也大了，此物以後興許倒也用的上，甚好，起來吧。”
李紳這才膽顫心驚地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而後又來到放著一本漢朝自劉策創辦學堂以來，整理改進的一套教學書籍，其中包含數學、物理、化學、自然、墨學之尚賢新編、新派儒學等足足二十四本書籍。
泓霖拿起其中一本，翻開眯著眼看去，邊上的李紳忙解釋道:“皇上，這是東夷教學的書籍，奴才聽聞目前東夷境內無論士庶，但凡到指定之齡，都必須入學啟蒙。”
泓霖一聽，冷哼一聲，將書籍丟回桌上，指著它道:“本以為東夷會有什麽新的見識，不想竟是這些旁門左道，
你說百姓學這些算數幹什麽?學會又有什麽用?豈不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還有那什麽物理、化學，更不過是些江湖騙術爾，若是流落民間，豈不是禍亂天下?”
李紳一邊點頭一邊稱是。
泓霖又觀看了很多班定遠送來的“貢品”，以及不少民用、軍用科技樣品。
但很顯然，泓霖對這些展現科技國力的東西興致不大，最後來到一坐水利模型前，他陷入了沉思。
只見模型上的水車不停轉動，將水車力的水倒在一塊木杆後的水箱內。
隨後，木杆高高抬起，將水箱裡的水灑回水中後，便重重落下，砸入一塊石臼中。
這便是劉策最早所用的水利鍛錘簡便版，其作用讓人一目了然。
泓霖雖然不知道此物到底還有什麽其他用途，但畢竟也是一國之君，稍作沉思，大致明白了此物用途。
許久，他問了句:“如果此物普及民間，用作農事，是不是就能讓百姓省力不少?”
李紳:“萬歲爺聖明，奴才也是這麽想的，此物不單能用作農事，即便鑿礦鍛銅，都不在話下啊。”
泓霖笑了笑，隨即說道:“但若是如此，百姓省力了，豈不是要心生懈怠?若是心生攜帶豈非鬧事?
此等奇技淫巧乃是禍國殃民之物，斷不可在我大金境內流通。”
李紳聞言一怔，鬼使神差問了句:“萬歲爺，當真不讓此物在大金境內流通?”
泓霖眼神一眯:“什麽時候， 你個奴才也敢來質疑朕的決定?”
“奴才萬萬不敢！”
李紳忙跪下低頭認錯。
泓霖雙手負背，久久沒有回話，氣氛壓抑的快要凝結。
不知過了多久，泓霖才道:“起來吧，朕要你替朕去會會這群東夷，將他們的來意告知給朕。”
“奴才領旨！”
李紳滿頭大汗，磕頭領旨了。
……
八月十六，李紳來到班定遠一行人下榻的驛館，向他們表達了來意。
“幾位中原來的貴客，在下李紳，代皇上向你們進行交涉，大家不必緊張，就當朋友一樣交流。”
李紳在班定遠一行人面前充分給予了他們顏面，也並沒有稱其為“夷”，可見其人之精。
而班定遠也對李紳的到來表示濃厚興趣:“不知李相到訪，可有何貴乾，貴國皇帝陛下是否願意召見我們?”
李紳笑道:“皇上最近為公務忙的不可開交，九月初八盛世樓開張之前怕是無法召見你等，還望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海涵。”
班定遠點點頭:“國君公務繁忙可以理解，但是在下能否請李相透一句，貴國國君對兩國之間展開邦交官方交流之事，呈何種態度。”
李紳:“請班使臣放心，皇上乃是聖明君主，一定有他的打算，說句實話，在下也是樂見兩國建立邦交，
今日前來，是想請教班使臣，貴國到底打算如何與大金國進行邦交，在下也好回去複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