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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二，南澳神都內，黃土鋪路，平坦的青石板上灑滿泉水，百官立與北門之測，似乎在等著什麽重要的人到來。
隨著遠處一支隊伍緩緩映入眼簾，禮官立馬大喝一聲，頓時樂鳴齊奏，響徹半空。
“恭迎大將軍凱旋而歸！”
隊伍靠近後，為首禮官立馬上前拱手作揖，高聲呼喊起來。
來的正是章桂以及所部銳健營將士，只是坐在馬背上的章桂臉色十分難看，一點都沒有勝利者的姿態。
倒是他身邊的李紳，一臉的從容之色，在看到禮官來拜見，立馬翻身下馬，拱手跟他們客套起來。
“江大人，辛苦了。”
“左相大人言重了，皇上得聞大將軍凱旋，早早就讓我等安排了洗塵宴，寅時就候在城門外等候大將軍和左相大人啊。”
“萬歲爺可好?”
“萬歲爺正在宮內等候，好的很啊！”
“那就好，江大人，我們速速進宮面聖吧。”
“好，請。”
在李紳的指示下，禮官和百官一並入城。
而章桂自始至終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章桂現年五十八歲了，雖是混血土著，在金國境內出生就擁有顯貴身份，但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親自在戰場上得來的，並沒有靠身份背景依托。
他一輩子非常耿直，從來不願意撒謊，且也不屑與那些貪官汙吏同流合汙，更是不止一次在公眾場合斥責那些同為貴族，卻又不學無術的土著，因而他在官場是處於一種被孤立狀態。
但架不住泓霖喜歡他啊。
有出色的軍事才能，又是本地土著階層出身，且不結黨營私，固然能成為帝王寵臣，畢竟他這樣的人對自己並無威脅。
只是這一回，章桂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這場戰爭他根本就沒打贏，完全是聽從了李紳的建議，私下跟羅松簽署了一份停戰協議。
雖然協議內容並未直明願意成為屬國，可語氣卻十分的溫和，絕對達到了讓泓霖滿意的程度。
但換句話來說，無論協議詞藻有多華麗，這都等同欺君！
就在他在思索要不要把實情告訴給泓霖的時候，李紳忽然喊道:“章老將軍，各位大人等著你呢。”
章桂這才反應過來，努力保持鎮靜神色，向百官拱手問候。
只是這禮數行的十分僵硬，臉上也絲毫不見笑容，好在他平日裡為人本就鐵板一塊，倒也沒人在意察覺。
等眾人往皇宮走去時，李紳小聲在他耳邊說道:“章老將軍，如今木已成舟，你與其心中內疚，不如想想見到皇上該說些什麽吧，可千萬別掃了皇上的興。”
章桂沒有回話，只是“嗯”了一聲，便繼續跟著百官向宮門走去。
金鑾殿內，泓霖以及大批官員，也早已等候多時。
在見到章桂一行人出現後，立馬龍顏大悅:“朕就知道，章桂不會讓朕失望，哈哈哈……”
章桂和李紳入殿，立馬下跪行君臣之禮。
“奴才李紳(章桂)，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萬歲！”
泓霖讓兩人起身後，隨後當著滿朝文武面說道:“朕本以為攻打這西蘭國，不說打個七八年吧，這三年五載也是肯定的，
畢竟自大金立國至此一百五十余年，
西蘭國一直不願接受我天朝王化，幾代先帝為了征伐西蘭國，都是功敗垂成， 不成想，隻用了短短數月便讓西蘭國送來了降表，章桂，你當真是本朝第一福將啊。”
章桂忙道:“皇上此言，真是折煞奴才了，能為皇上效命奮勇殺敵，本就是奴才畢生所願也！”
“哈哈哈，章桂，你很好，很合朕的心意。”泓霖大喜，“你為我朝立下如此天功，當予以重重封賞，
擬旨，章桂立下赫赫軍功，加封為一等公爵，賞黃金千兩，白銀一萬兩，京師宅邸一座，白馬十匹，賜天魔舞女四名。”
金國爵位一樣分為公侯伯子男，且每個爵位都分為三等，對應的爵金也各不相同。
金國官員正常俸祿普遍很低，且土著官員和僑民官員都有不同差異，可即便如此都很低。
即便李紳這樣的左相，算的上是一品官員，一年俸祿也不過一百八十兩(僑民同級一百五十兩)。
如果有個爵位的話，那就會有額外收錄。
由於吏治敗壞，子爵和男爵早已爛大街，故而是沒有爵金的。
伯爵開始才有相應規格收入，三等伯爵每年四十兩，二等伯爵五十兩，一等伯爵為七十兩。
侯爵則稍微高一些，三等為八十五兩，二等九十八兩，一等則是一百二十兩。
公爵三等為一百三十兩，二等一百五十兩，一等則是一百八十兩。
總而言之還是很低，不如漢庭治下一根毛。
可是如果是皇室王爵，那收入可就豐厚了，僅僅地方郡王一年爵金就有二千兩，還有至少一萬畝良田果園的收成。
這就是區別，大金封王的清一色都是皇族之人，他們的利益與皇室緊緊聯系在一起。
當然，爵位代表的是威望和能力，倒也不是看上那些俸銀，關鍵是有了爵位就可以提供斂財的契機。
至於該擔起的責任?
那是什麽?不懂！
章桂聞言，忙道:“皇上，奴才受不起如此封賞，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奴才為大金征戰沙場，本就是份內之事啊。”
泓霖笑道:“朕說要賞你，就應該賞你，何況你為大金立下如此天功，朕又豈能薄待有功之臣?
也好讓滿朝文武知道，朕對有功之臣，從不會吝嗇賞賜！”
這倒是一句實話，泓霖雖然個人生活極度奢靡，但對有功奴才們的賞賜卻也一樣出手大氣。
僅他在朝三十五年時間裡，賞賜的東西折合白銀早已超過了上千萬兩。
只要誰能讓他開心，他就從不會薄待他們，在這位爺眼裡，錢就算個嘛！不就拿來炫的麽?
按理說話到這份上，章桂也該謝主隆恩了。
可他實在邁不過去心裡那道坎，認為此舉就是欺君。
就在章桂忍不住要將實情說出時，李紳忽然出列:“啟稟皇上，章老將軍之所以不受封，便是因為此次與西蘭國之戰，銳健營士卒傷亡很大，他覺得受之有愧。”
泓霖聞言，點頭故作歎息道:“嗯，章桂體恤將士這點朕是清楚的，朕自然也不會虧待那些為國為朕血灑戰場的士兵，
傳朕旨意，銳健營所有將士，普通士卒每人賞銀二兩，受傷的加賞五兩，戰死的將士賞銀十兩，由其家屬代領。”
銳健營全營官兵一共一萬五千人， 可惜這些人無論賞銀還是各種撫恤總和都遠遠不如賞給章桂的多，撐死也就一個零頭而已。
這就是泓霖的原則，對與非貴族官僚的人，賞賜力度遠遠無法跟有官銜的相提並論。
二兩銀子賞銀能買多少東西?
雖然南澳農業發展還算不錯，但一石米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一兩八錢，豬肉一斤為一百五十文，這還是太平豐收時節的價格。
也就是說，這些賞銀也就夠士兵買一石米跟一斤豬肉，真是天恩浩蕩！
銳健營的士兵尚且如此，其余金國普通士兵更加不用說了，很多地方甚至要靠野菜充饑。
面對泓霖的封賞，章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李紳立馬提醒道:“章老將軍，還不快謝主隆恩?皇上可是一直想著銳健營的勇士啊！”
最後一句話，立馬讓章桂明白，自己若是說出實情，怕是連銳健營將士的撫恤封賞都沒有了。
他不怕身敗名裂，就是看不得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大金精銳，落到後來連該得到的封賞都沒。
不得不說，章桂雖然身為土著貴族階層，但是他是真的體恤下屬，經常接濟有困難的家屬，即便家中也十分困難都不願意看跟隨自己的將士吃苦。
在腐敗橫流的金國朝野上下，章桂算是一股難得的清流，只是這樣的人注定會被孤立。
“奴才，謝主隆恩！”
隨著章桂跪拜謝恩，李紳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