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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駿跟劉策訴說間,劉策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他所言的紡織工廠。
只見廠房完全效仿北地各省各州的廠房,正門口寫著“康州織廠”四個大字。
“陛下,這便是下官和屬下費心五年所辦的廠,不瞞陛下,整個蜀地怕是找不出第二家比康州織廠更大的工廠了。”
劉策點點頭,見到不遠處拉棉布的工人,各個按照廠規身穿青藍色工作服,看他們揮汗如雨,卻又乾勁十足的模樣,顯然對眼下生活還是比較滿意。
李和駿指路道:“陛下,請隨下官來,前面就是廠房。”
來到一號工作間,還未進門,劉策就聽到紡紗機運作下聲響。
只見內中紡紗工人清一色的都是女子,帶著口罩,穿著夏季透氣的棉布輕衫,工作的十分認真。
“咦?”
當劉策看到二十多台紡紗機機身有近三分之一居然是鋼鐵結構,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新氏紡紗機原本都是用木製結構所造,但木質結構在高強度工作下,極其容易損壞,一旦損壞,配件更換維修極其麻煩,對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隨後經過民科司和工部不斷努力,總算搞出來鋼鐵結構紡紗機,且紡紗效率比之前木製結構提高了近兩成,也不容易損壞。
唯一缺點就是機身重量增加,價格也在原有基礎上漲了近五成。
只是,鋼鐵所造的紡紗機雖然工作效率穩定,可是因為價格因素導致銷量僅限遠東和京畿兩地,多數工廠用的還是木製紡紗機。
沒成想,這康州城居然配備了如此多的鋼鐵紡紗機,倒是出乎劉策意料之外。
“李太守,你這一台機器每日能產多少布?”
“回稟陛下,只要原料供應充足,一台紡紗機,一日八個時辰兩班倒最低能產十匹布。”
說到這紡紗機效率,李和駿第一次見到也是震驚不已,要知道一台傳統紡紗機全家五口一月忙到頭至多也才產兩三布,這還算是高效率了,尋常一般點的都只有一到兩匹布。
而一台紡紗機一天紡紗量就頂尋常之家三五個月產量了,讓李和駿不得不佩服大漢“奇技淫巧”的厲害,簡直就是賺錢的金筐啊。
劉策滿意點點頭,隨後轉了一圈便離開了一號車間。
接著劉策又去了織布車間和成品包裝車間,總體言之,對織廠還是比較滿意。
“李太守,朕問你,你這廠裡有多少人,待遇又如何?”
“回稟陛下,廠中有男員工三百三十位,女工兩千六百位,男工主要負責搬運、維修以及產品檢驗和管理倉庫,女工負責紡紗織布,以及包裝和檢驗,
至於待遇,各人崗位不同,則所獲薪水也不同,按那紡紗女工一月來算,每人除開四天休息,不算加班,必定能得三塊銀元,領班可獲五塊銀元,車間管理一月九塊銀元,
搬運男工和倉庫管理一月兩塊銀元,倒是維修的工種比較特殊,也是目前廠裡最稀缺的人才,目前薪水已開到每月十二塊,但下官打算入秋就把薪水漲到十五塊,可就怕還是招不到人啊,
除此之外,廠裡包吃包住,每隔兩日必有肉食雞蛋魚補充,只不過廠裡多數員工是本地人,所有宿舍暫時沒什麽人居住。”
一旁的鄔思道聽著李和駿訴說,驚訝此地工人俸祿高的同時,也暗暗算了筆帳。
按李和駿所言,工廠近三千員工,一人所獲便能養活五口之家綽綽有余,也就是說十幾萬人的城池,光靠一家廠房就足足養活了一萬五千人。
這還只是表面數字,按照劉策曾經所說“一行生百業”計算,工人有了錢後便會在解決溫飽問題後,想方設法提高生活質量,這自然也刺激了其他行業發展。
如此一來,這三千工人保守計算就能讓康州十萬人幾乎都能過上吃飽飯的日子。
更何況,按照李和駿所言,康州紡織產業鏈形成,就業員工遠不止眼前這些,除開老弱幼殘外,幾乎所有勞動力完全不用依靠土地而過的十分滋潤。
除此之外,棉花絲綢原料收集又能養活多少人?這又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幾乎一下子就盤活了一灘死水一樣的經濟。
怪不得劉策不顧阻攔也要搞實業,搞工業化,這其中蘊含的道理和力量不是單單幾畝地能達到的。
鄔思道不得不佩服劉策制定的國策,同時也對李和駿的遠見加以讚賞。
只不過……
鄔思道已經通過錦衣衛跟情報司了解到,這個李和駿,也是一個貪汙受賄的家夥。
區別是他貪墨都是從織廠對外貿易所獲利潤中抽取了,至少有二十萬銀元落入了他的腰包。
不過即便如此,李和駿也創造一項“船新”的收賄方案,那就是不收百姓和富戶的銀子,隻從工廠利潤裡拿!
而且,整個康州各個階層矛盾都調和的妥妥善善,上到士族,下到黎民百姓,全都在工業紅利中喜笑顏開。
“李太守,你很好,把康州城治理的井井有條,朕該獎勵你一些什麽?”
面對劉策誇獎,李和駿忙道:“能為陛下效力治理一方水土,是下官本分,下官不敢要任何賞賜,相反,下官還要向陛下請罪!”
“哦?請罪?”劉策面無表情看著他。
下一刻,李和駿面色嚴肅,一下跪在劉策跟前,從懷中掏出一本帳簿說道:“陛下,下官鬥膽從廠中貪墨了一些錢財,還請陛下降罪!”
劉策略感驚訝,李和駿貪汙的事他自然知道,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交代。
“你貪了多少錢?”
“回稟陛下,下官一共貪墨了工廠利潤共計二十三萬四千八百二十八塊銀元,目前家中地窖還有十七萬三千整銀元。”
說這話時,李和駿可以說冷汗淋漓。
他之所以自曝是因為他明白,劉策之所以到訪自己治地,那便是早已得知了自己貪汙的事。
與其刻意隱瞞, 不如索性直接在劉策問之前交代,或許劉策會看在自己治理了康州份上,饒恕了自己。
劉策聞言抬抬手:“你先起來吧。”
“下官不敢起身!”
“讓你起你就起!”
“是!”
李和駿起身後,劉策說道:“按本朝律法,但凡貪汙六十銀元以上者,必須降職,貪汙超過一百銀元革職,超過一百五十以上,入獄勞改一到二十年,而超過五百銀元者,則斬立決!”
李和駿冷汗如雨水一般不受控制從臉上滑落。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劉策又道:“不過,對於經濟實業貪汙,刑部還未有正式的律法頒布,
只是你貪墨數額巨大,這太守一職是保不住了。”
李和駿松了口氣:“多謝陛下寬恕,下官這就遞交辭職文書。”
劉策搖搖頭:“李和駿,你是個人才,就這麽當個太守有點可惜了,你的辭職文書先不用交了,回頭燒了吧,朕想借用你的能力,決定給你一個總督當當。”
李和駿一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總督!
自大漢立國後,劉策就再也沒設過一品地方總督的官位,哪怕霍青、白麒這類從龍寵臣,都未曾當上總督的職位。
可為什麽劉策會讓自己當總督?僅僅因為辦了個廠?養活了康州所有人?
但也不對呀,北地辦廠的人多了,比自己乾的好的官員一樣不少,怎麽也沒見哪個當上總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