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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在城牆上值夜一宿的諸葛稚，被一陣急促的稟報聲吵醒。

　“諸葛侍郎，不好了，敵軍又開始攻城了！”

　諸葛稚聞言，立馬拿出窺鏡，站到石窗前看去。

　只見遠處密密麻麻都是人，人群之後還有十幾架投石器正在緩緩逼近。

　“鳴鍾！準備戰鬥！”

　“喏！”

　鍾響三聲，響徹雲霄。

　休息一夜的士兵立馬回到自己崗位，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戰鬥。

　“不對，走在最前方的那些人是來填壕的，他們都是拜塞百姓?”

　看到這裡，諸葛稚面色凝重起來。

　對與敵軍驅使平民填充壕溝的行為，他在中原各處戰場已經屢見不鮮。

　劉策的對策是，不管平民出於什麽原因被敵人驅策，一律視為敵人。

　慈不掌兵，便是劉策用兵手段，也深刻影響到軍中每一位將領。

　但這是異國他鄉，如果對平民采取行動，會有什麽後果，諸葛稚根本不了解。

　但，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樣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壕溝填平的！

　“傳我軍令！但凡填充壕溝者，一律視為敵人，不可對敵有絲毫手軟！”

　一聲令下，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奧托姆這邊，昨夜不惜命威廉從附近三十英裡外的軍區內強征了上萬平民前來充當填壕隊伍。

　而軍區總督，面對十字軍的暴行，根本連個屁都不敢放，隻下令不得干涉，便眼睜睜看著那些平民在眼皮底下被十字軍帶走。

　這些平民一邊哭喊，一邊推著裝滿泥沙的車子，又或者扛著一袋袋泥沙袋子，向狄奧西多城牆緩慢靠近。

　“放！”

　而在他們後方，十幾架投石器齊齊開始向城牆拋射重約二三十斤的石炮，妄圖干擾城頭守軍阻止填壕。

　這些投石器若是放在漢軍內，不過是輕型投石機的水平，其實也是古羅曼時代的產物。

　由於戰亂破壞導致設計圖丟失，西方攻城器械在西羅曼滅亡後，呈現幾何後退，能仿製出這種幾百年前的玩意兒，已經十分不錯了。

　石炮砸在厚重城牆上，隻留下一道白皙的淺印，根本造不成致命威脅。

　但架不住城頭守拜塞帝國軍士氣低迷，面對這樣的攻城器械，齊齊嚇得低下頭顱不敢抬頭。

　那個昔日以武立國的羅曼帝國，平民以從軍為榮，疆域遍及歐亞非大陸的強盛帝國，早已淹沒在歷史塵埃當中。

　現在的拜塞帝國，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自己的軍隊，靠的全是雇傭軍，就連瓦蘭吉衛隊，其實也是雇傭軍！

　這樣一個沒有軍事力量維系的國家，真的已經沒落了。

　十幾輪投石炮拋射下來，給填壕的平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他們紛紛衝到壕溝前，將手中、車中的泥沙倒入壕溝之中。

　“為什麽不阻止他們?”

　諸葛稚見拜塞守軍部隊遲遲沒有選擇阻止平民填壕，不由親自到他們崗位前，不顧城外投石飛射，毅然前來質問。

　但得到的回答卻是:“他們也是羅曼人，我們羅曼人不能對自己下手！”

　諸葛稚一把拎起那名說話的士兵，厲聲喝斥道:“你敢違抗我的命令?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立刻向那些平民射出你手中的弓箭！”

　“不，

我不能，我們都是上帝的仆從，我絕對不會屠殺自己的同胞！” 那名士兵回答的十分決然。

　諸葛稚:“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以下犯上罪論處，拉下去軍法從事！”

　話音剛落，兩名漢軍士兵立馬架著那名拜塞守軍，拉著他走下城牆。

　“異教徒，你想讓我們羅曼人自相殘殺，你會遭報應的！”

　那名守兵淒厲的詛咒著諸葛稚。

　但諸葛稚顯然不為所動，對剩下的守軍說道:“現在，你們還有誰不願意聽從命令！?”

　沒有人再敢作聲，都直勾勾看著這位殺伐果斷的異教徒。

　諸葛稚深吸一口氣，對他們說道:“我知道你們關心自己的同胞，但是現在，他們是我們的敵人，幫著敵人在攻打我們！

　想想你們的家人吧，如果因為你們的仁慈導致城破，會有什麽後果?你說你們不願意傷害自己的同胞，

　那他們呢?他們現在的行徑難道沒在傷害你們?你們的上帝會允許這樣荒唐的事發生麽?

　所以，現在開始，在城外的不論是人是鬼，就是你們的敵人！你們守在這裡並不是為了什麽羅曼帝國的輝煌而戰，

　而是為了自己的親人！如果上帝要你們今日滅亡，至少也要在滅亡前，將城外那群魔鬼一起拖入地獄才行，

　你們今日的對錯，自有你們的上帝來評判，

　羅曼帝國的子孫們，拿出一些你們先輩的勇氣來，擊退那群在侵犯你們家園的異教徒，讓羅曼文明再次在這片土地上變得偉大！”

　諸葛稚的話語，仿佛喚醒了這個古老帝國子民內心中沉眠的血脈，此時他們的眼神變的異常堅定，有了一些身為軍士的氣質。

　“你說的對，對錯就讓上帝來選擇吧，我隻想保護自己的家人！”

　話音一落，一名弓箭手果斷將拉開弓弦，向填壕的平民射去。

　更多的守軍也嗥叫著振作起來，齊齊射殺靠近的同胞，最後所有守軍都開始向城外射擊。

　穩住這片軍心後，諸葛稚又來到奧列格身邊:“奧列格將軍，早就聽聞拜塞帝國的希臘火舉世聞名， 那就讓我們好好見識一下，向那些投石器方向拋射吧！”

　“沒問題，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奧列格興奮地點點頭，隨後命人將一罐裝滿石脂的瓦罐安置在一架扭力拋射器的彈倉內，接著用火點燃。

　“來感受下烈火吞噬的痛楚吧！”

　隨著奧列格一聲暴喝，扭力拋機邊上的木杆被重重砸下。

　原本被扭曲的臂杆順勢一彈，將燃燒的瓦罐用力拋向遠方。

　轟~~

　一聲轟鳴響起，諸葛稚親眼看到希臘火在十字軍拋石器附近炸開，灼熱的火焰瞬間將周圍的人群點燃。

　“轟轟轟轟——”

　更多的希臘火竄向半空，落入敵人的陣中，沒多久拋石器周圍已然成為一片火海。

　“希臘火，這群羅曼人真是令人苦惱！”

　目睹化作火海的拋石陣，奧托姆再次哀歎一聲，索性拔出身上長劍，遙指前方大吼一聲:“繼續，日落之前，務必要填平狄奧西多城牆外的壕溝！”

　很快，拋石器與希臘火之間的對決開始了。

　雙方隔著不到兩百米距離，展開了瘋狂中門對狙。

　鏖戰從白天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才堪堪落幕。

　這一戰，有一千多名羅曼平民喪生，六十名守軍士兵傷亡，十字軍傷亡約一百三十人。

　但漫長的壕溝此時已經被填平了一半，諸葛稚預測，明日的戰鬥將會面臨一場極其慘烈的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