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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錡與王宗嗣趕到將軍府廳時，裡面早已擠滿了收到消息的荊州將領。
廳內人聲鼎沸，沒人在意王宗嗣和劉錡的到來，各自小聲“分析”著眼下局勢。
“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老武為什麽舉薦孟珙這小子代替自個兒。”
“就是，這我也想知道，那孟珙有這資格兒對我們發號施令，難道就因為曾當過幾年呂肅的兵?”
“少說幾句吧，老武看人還是很準的，何況陛下也答應了不是?”
“他一個前朝降將，憑啥站在我等頭上呼風喚雨?想讓老子服他可以，趕緊帶我們殺到南面去啊，這樣我才服他。”
“沒錯，現在長河那塊，是江南軍在進攻，這可真是笑話，我們荊州軍才是主力吧?居然讓人家協防的主攻，我們當主力的居然坐在岸對面乾看著，嘿，太離譜了！”
一群昔日鎮字營老將們高談闊論，嘴裡說出的話要多損就有多損，對孟珙暫代荊州軍指揮使十分不滿。
對於這樣的場面，劉錡和王宗嗣沒有參與討論，而是靜靜回到自己的座位前。
他們很想為孟珙說些好話，但是漢軍營內你想嗓門大的話，全要看你的軍功，沒軍功根本沒人鳥你。
顯然，劉錡和王宗嗣的軍功無法跟那些老營將領相提並論。
而他們所座那一片，一眼望去都是新生派將領，從左到右開始，分別是崔諒、張定邊、秦漢、秦武、郭侃、竇威。
除了崔諒跟張定邊年近四旬，其余將領平均年齡也就二十出頭。
郭侃和竇威還是從荊州本地招募的。因為兩人在軍中各項考核成績突出，兵役結束又不願意退伍，為了擴充守軍士官，目前擔任衛率一職。
這些“新派”雖然話不多，但都支持南征伐楚策略，這點倒是與老營將領意見一致。
只是在挺武還是挺孟上，他們集體選擇了沉默。
笑話，是人家鎮南將軍主動要讓孟珙坐這指揮使位置的，挺誰不是挺呢?也不知道你們這群驕兵悍將到底在爭些什麽。
“鎮南將軍到！”
門外侍衛一聲吆喝，原本如菜場一樣的將軍廳，立馬安靜下來。
不多時，孟珙踏入屋內，掃視眾人一圈，徑直走到主案前，大手一揮說道:“諸位，剛得到南岸軍情，這才緊急將大家召集在此，
呂將軍的部隊，已與本月二十六日攻取了江陵，現在長河以南的楚軍守衛已經全數出動，正向南郡集結，
為此，本將軍決定！即刻準備南渡強攻，配合呂將軍所部，掃清楚軍水師，攻破長河防線！”
話音一落，廳內立馬議論紛紛。
王宗嗣忍不住起身問道:“孟將軍，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要南征伐楚了?”
孟珙用力點點頭:“一戰滅楚，統一中原！”
此話一出，廳內所以將領都是熱血沸騰。
等眾人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後，孟珙繼續說道:“本將軍已經下令召集一線七萬荊州守軍出征，
同時已經下了征召令，往年退伍預備役軍士全部集結，協助鎮守荊州各郡。”
話音一落，秦漢提出了異議:“將軍，眼下正是秋糧播種時節，若是將人都召集固守城防，會不會影響秋糧收割?”
孟珙回道:“這點大可不必擔心，本將軍已經聯系境內各耕田隊，
農務的事，他們會幫忙處理，不會耽誤秋糧收播， 且價錢也已談妥，願以七折優惠承保荊州境內所有農務，所以不用擔心此舉會給農戶帶來煩惱，
且這筆錢，將從我軍中支出，來日可上書朝廷，再補上不遲。”
秦漢這才放心的坐回位置。
而後，一名老營將領起身問道:“那麽敢問孟將軍，此次南征誰為先鋒?”
孟珙:“本將軍已經安排完畢，這就宣布各級分配。”
說著拿出一份名冊，念了起來:“張定邊為水師先鋒營校尉，領水師先行突破長河楚軍水道。”
“末將領命！”
張定邊立馬起身，大聲領命。
“崔諒為副使，領本部七千人馬，登岸後火速肅清長河著陸點楚軍營地！”
“末將領命！”
“秦漢、劉錡，你等二人各領本部兩千人馬，協助崔將軍肅清南岸楚軍殘部。”
“末將領命！”
“韓棠將軍……”
幾乎所有人都擔任了主攻重任，被念到名字的各級軍官各個摩拳擦掌，準備再立軍功。
唯有王宗嗣一言不發，靜靜坐在位置上，十分的緊張。
但到孟珙把名冊合上，都沒念到自己的名字。
“以上便是此次出征的名單，未點名的諸位將軍請好好把守荊州要地。”
孟珙說完，就打算宣布散會。
“孟將軍！”
王宗嗣終於忍不住，起身出列。
“卑職懇請隨軍出征！”
孟珙眉頭一皺:“王司馬，你可是負責督運我軍中糧草和軍械，由你留守荊州協助諸位將領，本將軍很是放心。”
王宗嗣道:“請孟將軍給末將一個機會，末將等著馳騁疆場那日，已經足足等了五年了，還請孟將軍給在下一次機會！”
孟珙:“此次出征人選已然確定，豈能隨意更改！”
“那若是末將主動辭去司馬一職，隻願入戰兵營當一小卒呢?孟將軍可否答應！”
“王宗嗣，莫要讓本將軍為難！”
王宗嗣聞言，立馬單膝下跪:“將軍若不讓末將出征， 末將就在此長跪不起！”
“你！”
孟珙有些惱怒，沒成想這王宗嗣竟是如此渴戰。
一旁的劉錡見此，笑著對王宗嗣說道:“王司馬，你就不要為難孟將軍了，你在後方為我們保障糧草供給，同樣是功不可沒啊。”
這種風涼話在王宗嗣聽來十分刺耳。
他與劉錡一直都是競爭關系，雖然按照武職而言，自己比劉錡的參將要高半級，但畢竟自己是後勤輜重，立功機會與戰兵相比根本不是同一級別。
長此下去，劉錡必定會成為鎮守一方的大將，而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只能被他壓過一頭。
他的夢想是建立功勳調到西域去，然後領軍征戰蔥嶺以西，成為下一個白麒。
要是此次南征伐楚的機會錯過，自己或許一輩子都只能呆在中原腹地碌碌無為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為自己把機會爭取到手。
孟珙也是很為難，他自然明白王宗嗣的意思，但是留守王宗嗣在後方他才放心，畢竟這是他最信任的人。
其實要帶王宗嗣出征也不是不可以，但老營那塊必須要有個交代，除非他們開口，否則貿然帶上負責後勤輜重的武官出征，必會遭他們不滿。
“孟將軍，請您給予末將一次機會，只求帶我出征，那怕只是當一馬前卒，末將都心甘情願！”
王宗嗣這話說的萬分誠懇，就連那些老營將領都動了惻隱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