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軍第二日的攻勢，與前一日相比並沒有任何區別，只是不再拋射油石，而是改為普通石彈，同樣重過百斤。
投石機從中午肆虐至傍晚，期間漢軍步卒嘗試過填護城河，但城頭守軍的弓箭礌石實在太過密集，幾次試探性的嘗試後無機可趁，也就退下了。
直到漢軍鳴金聲響起，黃覆這才確定，又一次守住了敵人的攻勢。
但讓他有些迷惑的是，漢軍似乎沒有預想中的那麽好戰，還有他們的戰略部署也有嚴重的問題。
除開東面城牆外，為何不去圍攻其余兩面?是兵力不足還是有其他陰謀?
黃覆不敢去深究，隻想撐到援軍抵達後再裡外配合，趕緊解決城外漢軍。
看著城頭守軍屍體一具具被抬下城牆，再看工匠們緊張地修葺著讓投石機砸塌的城面，黃覆心中感覺愈發的不安。
“聖上！”
趙翼向黃覆提出一個建議。
“末將打算領兩千兒郎，夜襲漢營！”
黃覆一聽，當即否決了他的提議:“漢軍防衛何其嚴密，夜襲休想佔到他們任何便宜，還是老實守城為上！”
趙翼回道:“聖上，末將也知道漢軍方位嚴謹，夜襲怕是難以奏效，但只要能帶回漢軍的情報，然後調整布局決定攻守，絕對值得的！”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雷鳴聲在空中回蕩。
下一刻，烏雲密布，幾點雨滴落下，頃刻間花成傾盆大雨。
趙翼興奮地指著蒼天說道:“聖上您看，天降暴雨，實是天助我也，今夜可趁這場大雨殺入漢軍營中！”
看著雨水將那些斷壁殘垣余溫衝刷的冰涼一片，黃覆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趙翼的意見:“凡事務必當心，若無機可趁千萬不要強攻，當果斷撤回城中。”
趙翼用力點了點頭，拱手抱拳:“那末將就去準備了，請聖上多保重！”
話畢，昂首闊步離開了城樓。
……
“報~~辛將軍，天降驟雨，狂風大作，將夥營軍帳吹走了！”
“帶我前去一觀！”
辛棄玄聞言，立馬披上蓑衣，跟隨下屬來到帳外。
只見夥營帳篷已經被吹的東倒西歪，幾十名輜重兵在狂風暴雨中用力將帳篷複歸原位。
就在這時，一面旗杆被吹裂倒地。
望著陷入泥濘中的軍旗，辛棄玄猛然抬頭看向江陵城方向，忽然瞳孔一縮:“今夜楚軍必有夜襲，即刻傳令各營將領，前來我帳中議事！”
……
夜幕之下，兩千楚軍騎兵從江陵城內魚貫而出，目標直指漢軍大營方向。
“兄弟們，等擊退了這些漢軍，聖上一定重重有賞！今夜能不能擊潰敵軍，就全仰賴各位兄弟了！”
“嗷~”
趙翼策馬挺槍，衝在最前方。
戰馬的鐵蹄砸泥濘的道路上，濺起無數髒亂的水珠。
眨眼時間，夜襲的楚軍士兵已至漢軍營前。
趙翼立馬止住前進，看著漆黑一片的漢軍大營眉頭不由一皺。
一股不好的預感也在趙翼腦海盤旋，就怕一個不注意，漢軍就會從黑暗中殺出來似的。
“軍中無人把守，隨我殺進去！”
兵至漢營陣前，趙翼一聲大吼，隨後手中長槍一挑，沉重的钜角頓時被掀飛，狠狠撞在轅門上。
轅門不堪承受重擊直接倒在泥水之中。
“殺啊~~”
“殺~~”
趙翼帶軍殺入漢營，兩千鐵騎在營地中四下縱橫衝殺後，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漢營之內，竟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前來阻攔。
“報~將軍，帳中無人！”
“報~將軍，這邊也沒人！”
趙翼聞言，不由瞳孔一縮，驚呼一聲:“不好，中計也！趕緊撤退，撤退！”
颼颼颼——
結果話音剛落，一陣箭雨從黑暗中攢射而出，兩名斥候當先中箭落地。
不等趙翼人馬反應，更多冰冷的箭鏃已經穿透水珠貫進楚軍人馬的軀體，一時間血雨飛漸，馬鳴嘶嘯。
“退！向營門退去！”
趙翼揮劍擋下幾支迎面射來的羽箭，隨後拍馬向營門疾馳而去。
“殺啊~~”
結果剛殺到門口，就被漢軍步卒從四面八方圍住。
一時間，趙翼詫異萬分，拉住馬韁望向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賊將還不快快下馬受降！”
忽然一聲大喝，卻是辛棄玄在人群中指著趙翼。
“一早就料到你等賊子想要夜襲偷營，本將軍已經恭候多時了，哈哈哈……”
趙翼聞言大怒，一抬長槍:“兄弟們，跟我一起殺出去！”
“殺啊~~”
兩千楚騎咆哮著向營門口衝殺而去。
辛棄玄見此，眼神微微一頜，旋即抬起左臂。
“呼呼呼——”
下一刻，軍陣中帶起一股強勁的冷風。
數百支投槍從陣中攢射而出，毒蛇般鑽入敵陣，旋即帶起另一片的慘嗥嘶鳴。
“衝過去！！”
趙翼怒吼一聲，快馬上前，一槍洞穿一名漢軍步兵胸膛，奮力將其挑向半空。
隨後鐵槍一掃，硬是將六七名擋路的刀盾手震翻在地，接著縱馬一躍，沉重的馬蹄直接踩裂了兩名漢軍士兵的頭顱。
辛棄玄見趙翼如此悍勇，立馬從邊上士兵手中躲過一根投槍，做出投擲姿態，等著趙翼靠近射程。
此刻的趙翼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狂性大發，只要敢擋在他面前的人，都會被人馬無情撞開。
“死！”
趙翼一槍掃在一名弓箭手後背， 那弓箭手頓時口吐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前傾飛去。
“去~”
隨後，反手又是一槍，一名刀盾手的盾牌連同手背一起被刺穿，抽槍刹那，刀盾手整個手掌被挑飛。
就在趙翼大殺特殺之際，猛然感覺迎面傳來一股奪命危機。
“呼~”
冷風襲面，趙翼孟地前傾將後背貼在馬背上，刹那間一支厚重的投槍幾乎擦著他的鼻子從眼前飛過。
“砰~”
“籲~~”
正當這時，一名漢軍步卒手持斬馬劍，一刀砍斷了趙翼坐騎馬腿。
趙翼一個不防，立馬跌落馬背，好在他槍尖抵地，一個旋身刹那已經穩住了身形，但卻被四面湧來的漢軍逐漸包圍起來。
“趙將軍速速上馬！”
危急之刻，一名渾身浴血的楚軍士兵將趙翼硬生生托上馬背。
“回去告訴皇上，當年老子跟他打天下殺貪官，就從來沒有後悔過！”
楚軍士卒咆哮完，便與剩余的同伴一道，硬生生為趙翼打開一條撤退的血路。
“駕~~”
趙翼也不及多想，抓住時機，策馬衝出了漢營，隨後向江陵方向疾馳而去，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下。
而漢軍這邊，兩千楚軍騎兵最終全軍覆沒，直到最後關頭，還是沒人願意投降。
“傳令下去，好好收斂他們的屍體。”
對於這些悍不畏死的士兵，辛棄玄只能無奈的歎息一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