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之上，歐展鵬和徐晴全程目睹轟炸火星的整個過程。

  火星的氣壓很低，又沒有雨雪霜凍侵蝕，風化速度比地球慢得多，或許幾萬甚至幾十萬年之後，那幾個巨大的彈坑依舊清晰可辨。

  這個時候，戰艦已經轉到了火星的另一側，與戰機隔著小半個火星，只能從側面看到轟炸的效果，所有的正面影像，都是通過戰機拍攝傳達。

  歐展鵬忽然問：「你覺不覺得，外星種的抵抗力度太低了？」

  徐晴微怔，想了想說：「登陸的時間那麼短，不奇怪吧？」

  「但願是我想多了……但是你不覺得，外星種應該在這個時候把吃奶的力氣都拼上去嗎？隨便開幾炮就完事了，我怎麼都覺得不對勁兒。」歐展鵬滿肚子疑惑。

  「應該不會吧？」徐晴還是更希望一次就解決火星上的外星種。

  不過她念頭一轉，忽然冒出個想法：這傢伙不會是緊張了，故意沒話找話吧？

  嘟嘟——

  提示聲響，洛圖的聲音出現：「星隼，我們即將離開火星，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保重！」

  「放心交給我……們，保重！」

  通訊結束，火星另一側的遠征號正在提升軌道高度。

  戰艦與火星的相對速度變化不大，但是經過引力彈弓的牽引，實際速度提升了一大截，不久之後，正式脫離火星，進入小行星帶，奔向遙遠的木星軌道。

  那裡如今只是一片虛空，但在不久的將來，那顆紅色的巨無霸，將和遠征號在一片虛空之中狹路相逢，不知那個時候，遠征號與外星種之間，又將撞擊出什麼樣的火花。

  歐展鵬沒再說話，徐晴也沒有，兩個人就像一對兒傻瓜，靜靜地聽著來自艦橋的聲音，聽著它不斷加速，最終脫離火星。

  忽然之間，巨大的孤獨感同時襲上兩人心頭——這裡遠離地球，當戰艦離開之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他們倆都不知道說點什麼才好，駕駛艙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聞。

  氣氛越來越尷尬，歐展鵬覺得自己有必要打破沉默，輕咳一聲說：「我問了那麼多人，都不肯告訴我是誰留下，有必要搞的這麼神秘嗎？」

  這一次，是真的沒話找話，他自己都覺得，說話時的語氣不怎麼自然。

  「當然有必要。」徐晴摘下頭盔，一頭短髮乾淨利落，「要是讓你拒絕了，那我多沒面子？」

  「拒絕？」歐展鵬總算自在了一點兒「我又沒毛病，有美女陪著，我求之不得，怎麼可能拒絕？」

  「真不會？」徐晴的眼睛亮晶晶，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歐展鵬張張嘴，肯定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愣了一會兒，才忍不住問：「你就這麼了解我？」

  歐展鵬早就猜到上面肯定是給他安排了一位女搭檔，所以才搞得這麼神秘，但他卻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徐晴。

  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少遠見，而是因為男女搭配是太空部隊為數不多的傳統之一。

  這話可不是隨便亂講，研究表明，半數男性航天員都有頭痛、噁心、全身不適等太空病，雖然對他們進行了全面檢查，卻沒發現空間是什麼原因引起這些問題。

  全是安排上女航天員之後，男性航天員出現的問題大大減少。

  所以，男女搭配成為各種航天工程的鐵律。

  時至今日，女性幾乎占到航天員總人數的一半兒以上，真正撐起了太空部隊的「半邊天」。

  遠的且不提，就說遠征號，48人的團隊，女性占了25人，男性只有23人。

  歐展鵬必須滯留火星半年之久，雖然他的心理評估非常優秀，可誰也不敢保證在此期間不出現心理問題，一旦沒能消滅外星種，歐展鵬又情緒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搭配一個女性同伴並不算什麼意外。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戰機上空間有限，哪怕加個外掛艙，也只能勉強保證兩個人的物資供給。

  凌霄被拒絕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遠征號上缺飛行員，也不全是因為性別因素，還有一點是男性新陳代謝更快，需要的食物和氧氣更多。

  短期任務問題不大，滯留火星的時間超過半年，日積月累之下，節約的食物和空氣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所以選擇一個女航天員是很正常的事。

  同樣是太空部隊的慣例，一個工作組應通常是兩男一女，或者兩女一男，總之就是避免孤男寡女單獨相處，防止日久生情，出現一些不可描述的問題。

  可是這一回不一樣，一則遠征號上人手緊缺，抽出兩個人已經是遠征團隊的極限；第二還是空間的問題，儲備兩個人堅持半年的物資，已經把所有可利用空間全部占用，根本塞不進第三個人。

  種種因素之下，才做出了只安排兩個人，且是一男一女的決定。

  違反傳統和常規，但在對抗外星種的大是大非面前，個人因素只能排在集體利益之後。

  話說回來，反正這倆人男未娶女未嫁，就算真出點什麼意外也有足夠的空間補救，不至於惹出沒辦法收場的亂子。

  徐晴露出一副無奈的模樣：「沒辦法，就咱倆最熟，要是換成凌霄就簡單了，肯定大把人排隊搶著來。」

  凌霄脾氣不好，女人緣卻不錯，和艦上其他女航天員的關係確實很不錯。

  歐展鵬就不一樣了，沒那麼牛的社交能力……不對，他忽然覺得徐晴是話裡有話，似乎是在說：咱們倆都這麼熟了，你好意思沖我下手麼？

  他很想說一句：你看錯了，我這人表里不一，你現在是羊入虎口，沒指望了。

  可徐晴又沒說什麼，他臉皮再厚，也不可能沒頭沒腦的亂講。

  好一會兒，歐展鵬才帶著幾分好奇問：「你就這麼相信我？」

  徐晴眨眨好看的大眼睛：「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你說我信是不信？」

  說到這裡，她眉頭一挑：「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儘管試試看，萬一我願意配合呢？」

  歐展鵬差點吐血，他身心正常，自然對美女心存嚮往，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徐晴竟然這麼彪悍。

  他忽然覺得，接下來的半年，危險的不是徐晴，可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