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武二十一年夏。

  劍州。

  懷德府織陽縣。

  勝望街。

  今日是集市，縣下各鄉百姓都趁著集會趕到縣裡，或購買布匹雜貨用品，或挑著家貨來販賣換取糧米，端的是熱鬧非凡。

  街道旁側有一條清澈流淌的小河，附近居住的婦人三三兩兩的漿洗著衣物，孩童們則跳在河流裡面玩耍。

  「王大嫂子，今兒又來洗衣服了啊，嘖嘖，嫂子這身段越發丰韻了，這要是男人，怕不得死在床上喲。」

  地痞流氓出身的狗子，蹲在上側，眼睛賊熘熘瞄著小河旁婦人們的身段曲線，那眼睛似乎恨不得貼在婦人，尤其是王氏的臀線上。

  王氏聽的臉色漲紅，可性格內斂又不敢言，再加上丈夫早年死了沒了支撐，更加不敢跟這地痞糾纏，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只能任由狗子言語調戲。

  不過旁邊的婦人就看不下去，扯著嗓子道，「狗子，就你那二兩肉，也不掂量掂量，要是武衛巡過來，少不得讓你幾日下不來床。」

  狗子腦袋縮了縮，硬著嘴：「武衛怎麼了，難不成還能平白無故的欺上身？」

  「我說陳婆，你就是愛多管閒事，我跟王氏說話，你幫腔作甚，趕明非得去你家裡走一趟。」

  陳婆也不怕，嗤笑不已，「嚇唬誰呢，街坊鄰居誰不知道你狗子，我還是看著你長大的，要是真惹出事，到時候武衛就不是揍你了，那可是要去縣衙脫成皮的。」

  狗子啞口無言，他知道陳婆說的對，如今可不是前梁，大乾立國二十多載，武風昌盛，民間百姓習武者數不勝數，武衛數量更是多的都下轄到鄉里了。

  而縣中幾乎每條街都固定時辰有武衛巡邏，因此別說是地痞流氓，即便是江湖好手都不敢輕易惹事。

  畢竟武衛可不是縣衙差役，最低都是二流武者，一旦招惹，那一流先天都能源源不斷冒出來。

  靈武十五年就有一江湖高手仗著輕功了得和門派出身，背景深厚，犯下姦殺桉，並且拒捕擊殺武衛。

  結果武衛直接出動了十多位先天強者，上百位一流武者，不但將這位江湖高手擊殺，還滅掉那包庇此賊的門派，震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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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再也沒誰敢小覷武衛。

  他狗子只是一個地痞，哪敢惹上武衛，平時見了武衛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著。

  出言調戲婦人也僅僅過過嘴癮。

  不過今日狗子可不是單純為了調戲王氏，他沒有接腔，而是看著王氏嘿笑道，「王大嫂子，你家的王羽呢，街坊鄰居都說你家的孩子聰慧，是塊練武的料子，要不要我幫忙推薦，保證能推薦到府里！」

  王氏皺著秀眉，聲音輕柔道：「不勞貴哥兒費心。」

  狗子忙道，「我可是說真的，我在府里的武真院有門道，嫂子，你家王羽正是適齡練武年級，要是錯過了，那以後前途就沒了。」

  武真院。

  大乾最有負盛名的習武之地。

  民間百姓只要資質根骨不錯，都可進入武真院內習武，天下武衛有八成盡出於武真院。

  只不過任何政策落實到地方就會變了味，開國初期數十年，武真院廣納天下習武者，可這些年隨著武者數量越來越多，武真院資源就緊張起來，免費習武名額一下子減少，尋常百姓家庭想要讓孩子進去，那可得掏銀子走關係才行。

  這種風氣在偏遠州府縣鄉更甚。

  王氏丈夫早逝，家裡沒有了頂樑柱，生活拮据，全靠王氏平日裡替殷實人家漿洗衣物，干點零碎活計維持，自然沒銀子讓孩子去武真院，至於武館就更難了。

  因此聽到狗子說有門路，儘管知道後者不一定靠譜，可王氏還是難免動心。

  她不想埋沒兒子的前途。

  正準備回話的時候，旁邊陳婆就呵呵笑了起來，「你狗子要是有這能耐，還會待在縣裡？」

  「就是，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王氏，你可不要上狗子的當，萬一被拐賣了，那可就遭了。」

  其他婦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王氏頓時心裡一緊，是啊，這狗子可是什麼好人。

  而狗子卻急了，「你們這些婦人懂什麼，如今可不是以前……」

  啪。

  話還沒說完。

  狗子哀嚎一聲，只見他肩膀上多了一隻布滿老繭的寬厚手掌。

  「誰特麼的敢對我……啊，敬哥，原來是您，是狗子有眼無珠，肩膀沒承受起您的手！」

  狗子看到身後人，瞬間變色，滿嘴討好的說道。

  河邊婦人們也都臉色微變。

  要說狗子是地痞流氓，那這位敬哥就是本地幫派有頭有臉的人，不但自身是二流武者，據說還跟武衛裡面有關係。

  在百姓眼裡，敬哥就是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滾一邊去。」

  敬哥澹澹的道。

  「我滾，我馬上就滾。」

  狗子急忙翻滾身子，隨後起身踉蹌著跑開，其他地痞也都畏懼的趕緊離開。

  敬哥沒有理會這些地痞們，而是轉過目光落在了王氏身上。

  王氏身體緊繃起來。

  她姿容不錯，身段丰韻，要不是大乾武衛震懾，這幾年早就被人給盯上禍害了，不過若是這敬哥強求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辦。

  旁邊陳婆低下頭，其他婦人也都不敢看。

  「王氏，聽說你家王羽已經將《莽象訣》練到了樁功大成？」

  敬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王氏點點頭。

  「那是否練出內氣？」

  他又問道。

  樁功大成是內氣生出的前提。

  八歲孩童沒有任何資源藥材輔助，極少能練出內氣。

  王氏猶豫，她孩子確實練出內氣了，但也剛練出沒多久，她本打算多積攢點家財，將孩子送到武真院習武，可現在……

  「未曾練出內氣。」

  她可不想讓自家孩子進入幫派。

  敬哥何等眼色，一看就明白了王氏沒有說真話。

  不過他也不在意，而是笑道，「王氏，你不必擔憂，此番我前來是為你家王羽，他若真的練出內氣，我保他未來前程！」

  「不僅如此，每月我還可給你十枚大錢。」

  這話一出。

  其他婦人不由倒吸涼氣，紛紛轉過目光看向王氏。

  十枚大錢可不低。

  足夠四五口家庭半年生活所需了。

  這敬哥為了王氏還真是捨得下本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