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且慢」
煙雨呆呆地轉過身去，眉眼之間儘是茫然。
「公子可是叫我」
……
就在剛才，劉麻子等人被押走後，他兀地想起自個還有個任務，勘探一下市場情況。
自個的止顏符目標群體自然是女性，平安縣女人最多的地方是紅煙巷，那麼這個問題的突破口就擺在自個眼前。
所以他出聲喊停煙雨。
「姑娘說笑了，場上還有別的姑娘嗎」
瞧著何念平嘴角升起的促狹笑意，煙雨那張機靈的小嘴罕見的說不出話了，嗯嗯半天才吐出句「有什麼事嗎？」
何念平指了指兩人身旁來往的人流，又指了指面前精美的小樓，
「人多眼雜，咱們上去說」
這一句本最是純真無邪，但放在淪落紅塵的煙雨身上，她便下意識覺出不一樣的意思。
樓上、孤男、寡女…………
「如何？」
何念平見她面上神情變換，不知為何，只是瞧著太陽毒辣，不由得提醒她一句。
「好，好，好」
羞赦的粉紅覆滿半個臉頰，她低著頭在前頭領路，剛走到紅煙巷門口，其他姐妹便圍了上來。
「煙雨姐姐，剛剛是幹嘛去了，怎的領回來這麼個俊秀公子哥」
「咱都人老珠黃了，姐姐莫不是想老牛吃嫩草」
煙雨腦子混沌的很，連連擺手驅趕，「邊去邊去」
煙雨領路，何念平再次跨入了這座煙花之地，只不過沒了上次的侷促緊張，也沒了生命被威脅的迫在眉睫，所以步伐從容、神態輕鬆，讓人見了以為是常來此地的老手。
前頭領路的煙雨兀地停住，轉過身來問道：「公子可要多長時間？」
何念平在心裡邊算計，三言兩語能花多少時間，本著「勤儉持家」的念頭，他回道：「一盞茶的時間」
這倒是給煙雨整不會了，。
再其次。
煙雨眼神複雜的望向何念平，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一邊
「好，公子隨我來」
現在仍舊是晌午，只有一層的黃字號房間招攬客人，但何念平是來談生意的，根本不在乎這些。
甫一進屋，煙雨很勤快的給他斟上茶水，而後閃身躲到幕簾之後不見蹤影，只能隔著帘子瞧見朦朧輪廓和窸窸窣窣的響動。
何念平也不在乎，長驅直入的說道：「煙雨姑娘，我這有樁生意你要不要談」
幕簾後面長久沒有反應，最後回應一聲，「談生意？」
這三個字裡面飽含著四分驚訝，三分不可置信，兩分羞愧以及一分的可惜惆悵，總之極其複雜。
何念平聽後也有點發蒙，起身便打算去尋她。
聽著腳步聲愈來愈近，煙雨看著自個身上衣裳分外著急，身上穿著單薄的紗衣，一雙玉足裸露在外，雙腿微微屈著就要解下小衣。
她本來憐惜公子年紀輕輕便淪落至此，原想使盡渾身解數幫其重鑄榮光，所以才換了這麼一身衣裳，誰料……
著急到極點，眼眶都泛紅，眼角淚花閃爍，誰知道這男人點了姑娘是談正事的呀。如此，更不能讓公子瞧見，以免看輕自個。
於是她焦急出聲，「公子且慢，我速速就來」
何念平也不是那木頭雕的主，回想種種，聯想此刻境地，已經察覺出一二，所以更不會往上湊，轉身坐回凳子上。
片刻之後，煙雨從簾幕後鑽了出來，只不過因為太過焦急，忘了披上外衣，於是兩彎雪臂皎潔、香肩裸露，潔白且明亮。
何念平急忙以手遮目，提醒道：「煙雨姑娘，衣裳？」
但聽一聲短促的尖叫，再次睜開眼來，便是著裝嚴實、嚴陣以待的煙雨，只不過粉面上的酡紅著實出戲。
「公子可要找我談什麼生意？」
她現在腦子混沌的很，說的一切完全是不過大腦，脫口而出。
「不知紅煙巷的女子們對自個的容顏是不是都很在乎？」
「當然，容顏是我們這些人吃飯的招牌，沒了容顏，縱使身有千般解數也無計可施」
何念平再問，
「若是有長保青春的法子，不知女子們願不願意付出代價」
「若是真能久保青春，天下女子都會為其付出生命的代價。而且不知是女子，男子也不遑多讓」
說到這，煙雨已經有了一二猜測，心臟砰砰激跳，嗓子也乾澀發緊。
「我沒有長保青春的法子，也不願天下女子趨之若鶩甚至付出代價。我只是想知道為了延緩衰老，女子們能付出多大的代價」
「若是公子只想賣給權貴富人，一枚金元都不過分。若是想惠及眾人，中庸之道自是最好」
何念平低頭沉思，自個賣止顏符、養顏符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道觀賺錢並且為王靈官增添香火。
那目標人群就不能太過狹窄，價錢也不能定的太高，所以他推翻之前所想，豎起五根指頭，
「五枚銀錢如何？」
「不上不下，最是中庸」
何念平此刻有些欣賞煙雨，這位姑娘雖身墮泥沼，但玲瓏剔透，一個簡單的問題便能直指本質。
「若是公子能將其劃分效果，好的五枚銀錢，差的五枚銅錢。這樣不僅惠及尋常人家，也能刺激富貴人家的優越感，產生購買慾望，這才算極為中庸」
何念平心中暗喝「好」，這姑娘真是大才。
煙雨美目睜大，緊緊盯著何念平，一字一句的問道：「所以公子有嗎？」
何念平失笑道：「我敢問，自然是有」
說到這，話音一頓，「煙雨姑娘想試試？」
「好，那我支付五枚銀錢」
「無需，姑娘給的建議很中肯，若是我在收錢，倒顯得男人占了小女子便宜」
說罷，何念平便從懷中掏出一張止顏符置於桌上，而後讓煙雨自個評估。
煙雨只是粗粗掃了一眼便不再注視，雙目帶著神采與何念平對視，她也不知道平日看重容顏的自個今日願意讓一個陌生人在臉上動手，那股莫名的相信讓她恐慌但興奮，隱隱約約間，那股子逆轉命運的機會就這麼落到自個身上。
「公子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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