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將二人送出屋來，分別前，還拉著何念平的手一頓感謝。

  「哼，今個讓你占了便宜。若是我師叔在，斷不會……」

  兩人並肩而行，善導和尚心有不甘，言語中皆在鄙夷他是個鑽漏洞的小人。

  何念平出言打斷：「沒有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降妖除魔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整天師叔師父的算什麼事，你們普德寺的教育體系實在是太過落後」

  說完，還重重嘆口氣，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

  何念平捂著耳朵尋個岔路口走開，全然不聽善導和尚念叨。

  他只管嘴上出出氣，畢竟還沒有證據證明買命錢就是普德寺的手筆，將這股無名怨氣找個冤大頭隨意發泄了，善導正好就是送上門來的冤大頭。

  氣也出了，暖玉、朱墨、黃紙也都準備好了，還有一下午功夫，何念平打算找找師父的線索。

  隨便在路上買了倆饃，胡亂填了肚子。

  而後憑藉記憶，去師父常去的人家裡詢問。

  「李大嫂，見過我師父沒？」

  「王大哥，我師父最近有來和你喝酒嗎？」

  「李員外，最近有沒有找我師父做驅邪法事？」

  ……

  ……

  日頭西斜，何念平在街角茶棚歇腳。

  師父所交甚廣，上至富商員外，下至挑金汁的鰥夫，都能說上幾句。也多虧他面相清雋，再加上穿著道袍，那些人才能搭理一二。

  但結果不好，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看見過師父。

  掀起衣袍拭去臉上浮汗，灌上一口熱茶去去暑氣，內心下個定論。

  直賊娘，不找了，日後再議。

  留下一枚銅板結帳，他背著材料重新踏上回觀之旅。

  在這一路上，他想的最多的不是什麼買命錢，亦或是師父動向，而是——怎麼搞錢？

  師父留下的存款不多，他也不能坐吃山空，趕緊找到整兒八經的搞錢途徑才行。

  師父在時，還能為人驅邪、做法事、看風水，掙倆零花。師父不在，自己什麼也不會，長生觀就失去了核心競爭力。

  普德寺再趁機傾軋，長生觀的香火遲早要斷掉，雖然現在跟斷了也差不多。

  諸般念頭在腦海里翻滾，何念平愁的兩眼發暈，前世他也就是個大二學生，沒甚生活壓力，到了這孑然一身，完事都要親力親為。

  愁，愁，愁。

  不由得將心中愁思吐出口，化作一句悠長的，「天上怎麼不掉錢？」

  忽的，耳邊傳來一聲異響，好似踩斷枯枝的脆響。

  有人！

  何念平屏氣凝神，從懷中抽出打魂棒，同時含住幽逸氣，一步一步靠近發出異響的草叢。

  孤寡，孤寡，孤寡

  「原來是蛤蟆」

  放下心來，推開院門閃身進去。關門後，伏在門縫處看了許久，確認沒有賊人跟著。

  這顆心才算沉到肚子裡去。

  路過真君像，看著三炷香燒的差不多了，又換上三炷，同時給老人家拜了拜。

  「食了香，您老人家得看家呀」

  而後，回到屋中。

  進屋第一件事，便是去查看衣櫃。臨走前，他在衣櫃縫裡放了根頭髮，若是有人翻找，頭髮定會消失。

  小心翼翼的檢查一番，長呼一口氣。

  還在！

  這就證明躲在暗處的賊人還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直接闖進來。

  但表面的和平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趕緊提升自己的實力為上上之策。

  月上中天，再加上一天勞累，他沒有選擇修煉掌心雷，反而修行起養氣術來。

  心念一動，淡藍色面板浮現。

  【斬妖面板】

  【氣力】：13

  【靈敏】：13

  【才思】：12

  【功法】：養氣術（73%）

  【武技】：打魂棒（初窺門徑1%）

  【妖點】：1

  強迫症作祟，將一個妖點加在才思上，這樣氣力、靈敏、才思三個身體屬性都達到13點。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稍微厲害點的妖魔都困難。但在妖魔實力大差不差時，妖點的增加還是太低。

  量變引發質變，若是質變的不夠徹底，那一定是量不夠多。

  想到這，何念平穿好衣裳，打算去觀後菜田看看自己的韭菜長得怎麼樣了。

  經過一天的休養生息，燈籠鬼的數量略有增加，但過於稀少，只有三四十隻左右。

  但令他驚喜的是，有隻燈籠鬼發出的光芒已經帶點血紅色。

  他對這隻燈籠鬼有點印象，每次人鬼大戰，它只出聲不出力，苟到現在，隱隱有進化之勢。

  很好，韭菜目前很努力，他很欣慰。

  一夜無話。

  翌日，天光蒙蒙亮，何念平便從睡夢中醒轉。

  匆匆洗漱完，簡單灑掃一下，便緊閉大門，開始目前的正事。

  練掌心雷！

  將黃紙鋪開，朱墨倒在硯台中，加童子尿稀釋。

  然後根據書冊指導，將淨口神咒等八大神咒誠心念完，而後將符筆擱置在硯台一角，待筆尖吸飽墨汁後，執筆書畫雷符。

  雷符頗為複雜，符頭、符膽、符角缺一不可。

  書畫時，運轉真氣與右臂，再延展至符筆之上，混著朱墨落在黃紙上化為斑駁墨跡。

  他剛剛練氣，真氣數量不多，而且質量不高，畫符過程中消耗飛速。

  而且，畫符需摒棄雜念，沉下心神，全心全意書畫。

  十張黃紙，眨眼間便消耗掉四張。

  放下筆，運轉養氣決恢復真氣，再反思畫符途中的缺陷。

  休憩一會後，再度執筆畫符，有之前四次的經驗，這次就流利許多。

  此番落筆，便有一股莫名氣勢壓來。何念平只覺得自己的手仿佛不受控制，原本狗爬式的古體字硬生生寫出張旭草體的風格。

  渾身真氣朝右手涌去，匯於一處，藉助符筆透於黃紙之上。

  一符畫完，渾身熱汗頻頻，只覺得恢復恢復過來的真氣再度消耗一空，就連大腦也針扎似的疼。

  何念平捏起新鮮出爐的雷符，有些高興，他這是突然開竅了？

  下面一步至關重要，名喚「開靈」。

  腳踏罡步，口念雷部諸神名號。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

  腦中兀地一聲炸響，渾身一陣抖擻，何念平心有感應似的抬頭望天，總覺得天穹之上有大能者將目光注視在此。

  噼啪。

  烏雲在道觀頂部聚集，緊接著雷光閃爍。在何念平的注視中，一道拇指大小的流光破窗飛入黃紙當中。

  待流光消失，完事平息。

  被注視的感覺消散，烏雲散去，仿若一切只是黃粱一夢。

  但桌子上雷霆四溢的黃紙卻是作不得假。

  雷符，開靈！

  接下來就容易多了，將開靈雷符貼在暖玉之上。在何念平的注視當中，溫潤潔白的暖玉當中鑽入淡藍色的雷絲，盞茶功夫，黃紙重歸平靜，天雷也都匯入暖玉當中。

  何念平雙手捧著暖玉，按照書冊所說，引導天雷滲入手掌，而後順著手部經脈做小循環。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閃過聲音。

  掌心雷：初窺門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