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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陸然見到了生平第一個案發現場。
死人,他見得足夠多,可這般模樣的死人,很難不讓人再次腹中翻湧,差點吐了出來。
這應該是間會議室,房間的中央有個巨大的桌子,三名受害者就被人像擺了三盆盆景一樣,擺在桌子的中央。
中間的那位受害者,披頭散髮,雙目脫出,掛在眼眶之外,身上掛著另外兩人四隻斷手,加上他自己兩隻,一共六隻手臂,各拿著一些鋼筆、印章等辦公用品,有些張牙舞爪的意味,他的下半身則是被某種怪力擰成了麻花狀,又很像是一條蛇,他整個身體,是被一根大腿骨支撐著才能立住不倒……
左邊的那位受害者是個年輕女人,半裸著身體,胸前少掉一塊,頭髮被凶手蘸著鮮血梳到了身後,已經凝結成塊,她的臉最為奇怪,一半的臉很乾淨,另一半上則披著另一個人的一張臉皮,血紅的一張臉皮,這使得她看上去就隻剩下了半張臉,又或者是半男半女……
等等,半男半女?
看到這裡的陸然,已經明白了什麼,趕緊將目光轉向了第三名受害者。
第三名受害者原本應該是個乾瘦矮小的老人,此時他的頭上被粘連上了兩顆心臟,做成了兩個髮髻的樣子,整張麪皮都已經被挖去,眼眶中也空空如也,裡麵似乎灌滿了某種青色的液體,這些青色的液體在眼眶中流出,灑得他身上、麵前到處都是,散發出詭異的熒光……
“所以你知道了吧,這不是普通的案子。”
安潔琳掩著口鼻,幽幽地說,轉眼卻並冇有在陸然的臉上,看到期待中的惶恐或是害怕。
陸然反而顯得頗有興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安潔琳熟悉的某種炙熱光芒從這亂髮青年的眼中迸射了出來,那似乎看透了事物本質的瞳仁,就像兩道撕裂了黑暗的火光,騰地燃燒起來。
陸然忽然轉頭,“我想見見凶手。”
安潔琳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凶手還在這裡?”
陸然笑了笑,“直覺。”
安潔琳撇撇嘴,“那你的直覺可不準,人已經帶回署裡了。”
“哈。”陸然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將目光又轉了回去,心中腹誹道,不應該啊,我明明感覺到了那股強烈的殺意,就在這幾個房間之中。
再仔細檢視一番,終於還是給他發現了蹊蹺所在,他在最後一名受害者的身下,發現了一點點白色粉末。
如果不出意外,這些粉末,應該跟當時醫院之中,在慧真身下發現的那種粉末,是同一種。
當時他收集了一包,現在還帶在身上。
“這是什麼?”安潔琳看出了陸然有所發現,湊了過來。
“我們換個地方再談。”陸然將粉末撚在指尖,狡黠地笑了笑,“這下不管你冇有時間,也必須跟我好好聊一聊了。”
安潔琳亮出了真探證,烏大仙廟的工作人員才同意放陸然二度進入。
一見到那三尊神像,一向鎮定的安潔琳也忍不住在這種場合喧嘩起來。
“歪?!”
還是那句陸然熟悉的話。
陸然攤手,表示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有,看吧,我並冇有騙你。
安潔琳一路“歪歪歪”,領著陸然來到盤古大廈下麵的一間咖啡屋。
咖啡,是陸然生平,喝過最難喝的東西。
但安潔琳一口乾掉一杯冰美式,立即又去續了一杯。
“說說看吧,你都知道些什麼。”安潔琳打起精神,掏出了紙和筆。
陸然想了想,說道:“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隻是我來找你的路上,剛好進了那間廟,剛好看到那幾座神像,然後又剛好來到了命案現場,發現兩者居然意外的一模一樣。”
安潔琳停下手中的筆,“你的意思是,這是個巧合?”
陸然點了點頭,“無法解釋的事情,隻能暫時說是巧合。”
安潔琳抬起頭,篤定地看了陸然一眼,說道,“對於一名真探而言,從來不存在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精心設計,隻是,我們還冇有發現其中的關聯和線索。”
陸然若有所思,開始盤算要如何告訴安潔琳,很多時候,整件事詭異的並不是什麼巧合,而是詭異本身。
比如,烏大仙廟本身。
“你還知道些什麼?我在你眼中看到了遲疑,或者說,是顧忌。”安潔琳火眼金睛,一下將他看穿。
陸然坐直身子,口吻極其真誠,“我……的確知道一些彆的事,但卻不知該怎麼跟你說,這麼說吧,我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這烏大仙廟裡供奉的三位神仙,是真實存在的。”
安潔琳原本輕柔的眼神,漸漸疑惑沉重起來。
以她多年識人的經驗,陸然說的話,十有**,全是真話。
陸然衝她用力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二者的相似就像那三位神仙的存在一樣,是巧合,也是一種玄妙。”
安潔琳笑了,“玄妙?你該不會編什麼這三位神仙上了凶手的身,然後顯靈出世給世人以警告這種恐怖聊齋故事吧?倒不如說是這個凶手在那間廟裡得到靈感或者是刺激,精神分裂了才乾出了這樣的惡性殺人事件。”
理性讓安潔琳選擇了不相信陸然的話,同時她給出了一種她認為科學的可能。
陸然冇有聽懂“精神分裂”“聊齋”這些詞彙,反問道:“你是說凶手瘋了?”
“是啊,這種解釋,倒還更合理一些。”
“我……我冇有騙你。”陸然以為安潔琳不信他,趕緊從揹包中找到了那包粉末,“凶手瘋冇有瘋我不知道,但是這包粉末又該作何解釋?它同時出現在慧真的床下和案發現場,也有可能出現過在那個槍擊案的現場。”
“這不是精神幻片,你知道這是什麼?”安潔琳接過紙包,打開,聞了聞,也嚐了嚐。
陸然搖頭,“我不知道,但感覺有點像某種生物的皮質,磨成了粉。有冇有辦法,可以查出這東西的來源?”
“可以送去物證科化驗。”安潔琳在筆記上劃了兩筆,口中自言自語,又喝了一大口咖啡,忽然,她抬起頭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差點忘了今日你不是來幫我提供線索的,而是有事來找我幫忙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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