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爸爸說過在這裡不能亂跑。」
兩個身高只到成人腰際的小寶貝從車上下來。
略高几寸的男孩拉著女孩的手,明明是半大的小孩子,氣質卻已經初見沉穩。
瓷娃娃一樣的小姑娘,乖乖跟在哥哥身後。
嬌小可愛的臉蛋上,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極了她的母親。
他們是秦氏的少爺和小姐——秦傾世和秦傾心。
京郊,山海相接處,突然多了一座大型花園,裡面種滿了薰衣草。
只是這麼大片的花園,卻是私人擁有。
除了主人,誰也不能踏入。
傳聞,這是曾經的秦少爺、如今的秦家家主,為他的妻子打造的夢幻花園。
而薰衣草的花語,是陪伴。
紫色花海深處,有一座精緻又莊重的墓碑。
身形頎長的男人直直站在墓碑前。
即便只是看背影,也能看出他的高貴矜冷。
深邃立體的五官一如既往的帥氣,但卻更加冷沉。
天空下起綿綿細雨,像是籠罩了一層灰色濾鏡。
秦珩沒有打傘,他靜靜站著,然後緩緩蹲下。
單膝跪在地上,他用手親昵又小心地撫摸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女人。
「泠芷,我已經知道真相了。」
「原來你當年逃婚,是因為你母親住院了。」
一年前,白琴琴被抓到了。
當年她逃離警察追捕,一個人跑去了東南亞某國。
時隔多年,終於被抓捕回國,被發現染上毒癮,整個人瘋瘋癲癲不成人樣。
秦珩故意動用關係,讓她一輩子呆在戒毒所,且不許任何人看望。
絕望的白琴琴發了瘋,無意間說出了當年她慫恿泠芷離開秦珩的事情。
秦珩這才開始調查起來。
他找到了泠芷離開他後的那一年裡所有的足跡。
他去過泠芷所有打工的地方,聽說某個老闆壓榨工資,便毫無徵兆地『整頓』了那家公司。
他去過泠芷圖便宜吃壞肚子的黑心早餐店,親自帶著打手把店鋪砸了。
他還特意走了一遍泠芷獨自走過的所有夜路。
親自走過,才知道這些夜路的危險。
隔天,那些臭名昭著的小巷都有了路燈,還在路口增設了保安亭。
所有人都讚揚秦家家主的公益心腸。
秦氏財閥的名聲大漲,股票一夜飄紅。
但他們不知道,秦珩這樣做,只是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秦珩就像終於找到了慰藉。
一年裡,他幾乎把所有有泠芷足跡的地方都轉了個遍。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泠芷不在的日子裡不至於想念得發瘋。
「小騙子,你不會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吧?」
他看著泠芷的照片。
「不可能的。」
「你過得不好卻不告訴我,蘇泠芷,你這是不信任我。」
秦珩矜冷的面上閃過遺憾。
他說著狠話,但神色卻是繾綣又深情。
「沒關係,等我完成對你的承諾,就去找你。」
「下一輩子,我會向你證明,我是你永遠的依靠。」
「爸爸」
小傾心軟軟糯糯的聲音在秦珩身後響起。
秦珩沉寂的眼底終於有了些亮色。
小傾心撒嬌地抱住爸爸,撲閃著那雙大眼。
兄妹倆幾乎是秦珩和泠芷的小翻版。
傾城不僅長得像秦珩,連冷沉的氣質也隨了他。
而傾心卻和泠芷一樣,活潑靈動,特別能折騰。
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個孩子,秦珩也不會撐到現在。
·
十幾年後。
十八歲的秦傾世成了秦氏財團新的當家人。
他身上有秦珩當年的影子,高高在上,冷沉矜貴。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秦傾世,唯獨只對妹妹寵溺非常。
秦傾世和小公主秦傾心,早晚會成為秦家的新一代傳奇。
而同樣是那片紫色花海深處,秦珩一身燕尾西裝單膝跪在墓碑前。
俊美的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看起來更加成熟冷肅。
他手裡拿著世間獨有的海藍鑽戒。
「醫生說,我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
「其實也不是很疼,但我不想再熬了。」
秦珩的胃癌是生生累出來的。
十幾年來,他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
秦珩只能拼命又瘋狂地工作,來麻痹自己無法抑制的思念。
胃病有了問題,他硬是拖到變成癌症,才去看醫生。
「孩子們已經成年了,我現在來找你,不算食言吧?」
胃部劇烈痙攣,換作常人早就在病床上死去活來了。
但秦珩卻是笑得越來越溫柔。
他虔誠地吻上墓碑,身體靠在上面。
秦珩掛著解脫般的笑,黑沉的眸子緩緩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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