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看了看鑽進自己懷裡的人。
柔媚無骨的身體微微蜷縮在懷裡,柔嫩的小臉和硬邦邦的胸膛相貼。
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懷裡的人在一抽一抽地輕顫。
她在哭。
秦珩斂眸,卻是不自覺笑了。
泠芷這一副依賴的樣子成功取悅了秦珩。
可能是因為她說到做到,今晚確實一直陪著她。
也可能是因為她此時的依賴。
總之,秦珩心情大好。
他任由泠芷抱著,空出一隻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就這麼拍了一路。
回到秦家,泠芷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
「少爺?」保安上前,想從秦珩手裡接過泠芷。
卻被秦珩一個冷眼定在原地。
秦珩坐著輪椅,保持在車上的姿勢,一路將泠芷抱回了房間。
他將熟睡的泠芷放回床上。
秦珩沒有離開。
他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視線在泠芷的臉上流轉。
秦珩看著泠芷完美的五官,想起了蘇成安。
他沒想到,泠芷那個二十多年沒見過的爸爸,竟然是蘇成安。
怪不得在醫院裡,蘇成安和泠芷探望同一個人。
不出意外,那個人就是泠芷的媽媽了。
秦珩突然皺眉。
那間病房的住院記錄是從去年婚禮當天開始的。
同一天,泠芷消失和陳清住院,是巧合嗎?
可是,他為什麼從沒聽泠芷說起過她媽媽住院的事情?
秦珩神情變得凝重。
他有一種直覺,陳清住院和泠芷的不告而別一定有聯繫。
秦珩正打算找人查一下陳清住院的事情。
剛轉動輪椅,還沒轉過身,手腕突然傳來軟軟的力道。
「我也有爸爸,不許欺負我」
「爸爸,爸爸在哪」
泠芷像做了不好的夢,臉上起了層薄汗,眉頭下意識皺著。
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她小聲呢喃,幾乎句句都有『爸爸』這個稱呼。
秦珩頓了頓,看著泠芷在睡夢中還緊緊握著自己手腕的小手,心裡突地一軟。
他想起了泠芷在酒店面對蘇成安的表現。
明明期待又興奮,卻還是努力忍著淚水。
明明渴望擁有父愛,可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受盡委屈的媽媽。
她隱忍又倔強的樣子,可真是讓人心疼。
【秦珩仇恨值,18。】
秦珩用手撫了撫泠芷因為噩夢而微皺的眉心。
看得出來,童年缺失父親的泠芷,對她的內心還是造成了傷害。
只是,她這麼活潑明媚,讓人根本無法聯想到她還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就連他,和泠芷在一起四年,也是第一次見到她像個受傷的小鹿的樣子。
他好像還不夠了解她。
秦珩垂著眸,突然有些自責。
【秦珩仇恨值,15。】
秦珩面色柔和了一些。
他找了條乾淨的毛巾,疊成小方塊狀,沾著溫水幫泠芷擦去額頭的汗。
如果這房間裡有除了這兩個人之外的人在,此時一定會驚掉下巴。
這個溫柔的男人還是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秦珩少爺嗎?!
或許就連秦珩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看向泠芷的目光有多柔和。
·
秦珩給泠芷放了一周假。
他想讓她心情好一點。
哪知,連著兩個周,他都沒有再見到泠芷。
「查到了嗎?」
秦珩臉色陰鬱得嚇人。
「查到了,蘇小姐這幾天都是往醫院裡跑,昨晚被蘇家人接走了。」
助理抹著額頭上的冷汗,恭恭敬敬地回答。
蘇家?
秦珩眉頭下意識皺起。
泠芷這兩個周白天去了醫院,到了晚上才回來睡覺。
秦珩一直忍著。
直到昨晚泠芷一直沒回來,他才徹底爆發了。
只是這次他並沒有很生氣,反而隱隱有些擔心。
他冷著臉讓人去調查了泠芷的行蹤,沒想到竟然是去了蘇家。
難道是泠芷沒有和蘇成安相認,蘇家就強硬地把她帶回去了?
但蘇成安那晚護短的樣子,不像是會為難自己女兒的人。
秦珩不放心。
再怎麼說,這也是他的女傭。
他們有合同的,泠芷已經曠工兩個周,他有權力去找她。
秦珩自欺欺人地想著,吩咐司機備車。
秦珩自己並沒有注意到,他快速操控遙控器的動作透著焦急。
秦珩的輪椅是特殊定製的,可以做簡單的攀爬動作。
他剛準備按下上車用的按鈕,
一輛加長林肯徐徐駛來,停在了門口。
黑色車門打開,一身軍綠制服的蘇成安先跨下車。
即使到了中年,他的氣質仍然不輸給任何年輕人。
緊接著,一雙踩著高跟鞋的白皙細足也踏了出來。
泠芷穿著剛到膝蓋的米粉色連衣裙,露出勻稱細白的小腿。
她化了淡妝,本就明艷的五官更加嫵媚動人,長發軟軟披在肩背,整個人宛如仙女一般。
剛下車,她就看到了秦珩,眉眼立刻彎成了月牙。
「小珩哥!」
她踩著高跟鞋,邁著小碎步,噔噔噔跑到秦珩身邊。
「小珩哥,你要出去嗎?」
秦珩看著嬌媚無比的泠芷,恍惚了一瞬。
那四年裡,他也喜歡陪著她到處逛街。
雖然她素顏就已經很好看了,但看到她打扮得美美的、滿心歡喜的樣子時,秦珩也會很開心。
他知道泠芷臭美,結婚前,還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在為新婚準備的別墅里,他悄悄給她建了一整層的更衣間。
可惜她還沒住進去就消失了。
他自己也再也沒有去過那裡
秦珩垂了垂眸,壓下內心的遺憾。
「不出去。」
他抿著唇,沒有告訴她,他是準備去找她的。
他抬眸看向蘇成安,禮節性點了點頭。
「蘇部長。」
蘇成安走了過來,目光複雜地看了秦珩一眼。
「秦少爺。」
「秦少爺這是親自出門迎接蘇某?」
「怎麼?秦少爺要和蘇某站在門口聊嗎?」
他態度不太好,帶著點莫名的挑剔。
泠芷晃著蘇成安的手臂,小聲道:「爸爸。」
被泠芷一撒嬌,蘇成安看秦珩的目光才和善一些。
秦珩表情淡淡,情緒不顯。
「蘇部長,是我招待不周。」
他紳士地邀請他們。
「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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