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稍縱即逝。
「不必。」
他冷著臉,雙手卻又悄悄握緊了。
「不行,你現在身體剛恢復,行動還不方便。」
「萬一他們欺負你怎麼辦?」
「我不放心,我一定要跟著你。」
泠芷邊說著,邊直接握住輪椅的把手,推動輪椅向早就挺好的車走去。
聽到泠芷的第一句話,秦珩臉色還是陰沉的。
習慣性皺眉,可聽到泠芷後面的兩句話,眉頭又輕輕舒展開。
「蘇泠芷,別演了。」
冷沉的語氣里夾雜著疲憊。
秦珩可悲地發現自己的情緒還是會被泠芷影響。
他不想再被她玩得團團轉了。
泠芷沒有說話。
二人上了車,靜默逼仄的環境裡,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一隻小手覆在了秦珩的手背上。
泠芷輕輕握住秦珩的手。
「我沒有演。」
「我說過了,我會陪著你的。」
昏暗的車內,秦珩看不清泠芷的神情。
但手背的溫度卻讓他心跳加快。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推開泠芷的手。
【秦珩仇恨值,36。】
昏暗的視線中,泠芷悄悄勾唇一笑。
如果光線夠亮,或是秦珩湊近看的話,就會發現,此時的泠芷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得逞的狡黠笑意。
【主人,今晚是秦氏的晚宴,那秦浩也會去吧?】小二問道。
笑意減退,泠芷的眸子漸漸轉冷。
【當然會去,他還是今晚的重要角色呢。】
【小二,你還記得原劇情里,秦珩出事後,秦父是什麼反應嗎?】
小二快速提取記憶。
【秦珩確認死亡後,秦父第二天就宣布秦浩成為新的繼承人了。】
【大概這就是大財閥家族的冷酷吧,你爭我奪,哎。】
小二嘆氣,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麼大的家族,總要有人繼承才能維持下去,對秦父來說,讓另外一個兒子上位也情有可原。
泠芷看向旁邊閉眼小寐的秦珩,他眉頭微皺,顯然心情壓抑。
她回過頭,已經有些心跳秦珩了。
【可秦父身為父親,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秦珩被害死?】
【秦父是秦氏真正的掌權人,秦浩在公司股東內部暗中挑撥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就連莊園裡也遍地是他的眼線。】
【同是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的野心,卻依然縱容秦浩的所作所為。】
【我能想到這一點,秦珩當然也能想到。】
【他察覺到秦浩的藥里有問題,卻依然無所謂地吃了下去,恐怕也是對秦父的試探吧。】
【他也想看看,這個從小對他嚴厲冷酷的父親,會不會也像對他那樣苛責另外一個兒子。】
泠芷輕笑一聲,眼角儘是嘲諷。
【可惜,秦父讓他失望了。】
【秦父,就是偏袒那個私生子。】
說到後面,小二已經感受到泠芷越來越濃的怒氣。
【主人主人,你冷靜一點啊。】
【今晚是秦父舉辦的晚宴,你一會兒見到他可千萬不要露餡啊。】
泠芷垂眸深深呼吸一瞬,再次抬眼,微翹的花眸嬌媚似水。
【不會,秦父今晚不在。】
【不出所料的話,這就是秦浩想到的補救計劃。】
【他信了我的話,所以著急趕在秦珩吃下他的藥之前,讓自己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繼承人。】
【秦父還真是煞費苦心,為了他臨時舉辦了大型晚宴,可惜他要避嫌,今晚肯定不會來。】
正說著,宴會酒店到了。
泠芷推著輪椅,和秦珩一起進了酒店。
正如泠芷猜測的那樣,宴場上聚集了秦氏大大小小的股東們。
為了儘可能多地從秦珩手裡搶到更多資源,秦浩甚至還請了很多合作商。
【小二,記住『貪心不足蛇吞象』。】
【秦浩想搶走秦珩的繼承位,還想保留秦珩的人脈,讓他們為他所用。】
【這次沒有男主光環,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麼能搶走。】
泠芷跟在秦珩輪椅後面,冷冷掃過在場形形色色的人。
但很快,她就被擺放在宴場的美食酒水吸引,時不時咽一下口水。
秦珩是繼承人,秦父不在,他便坐在首席的位置。
秦珩和興致沖沖的泠芷形成鮮明對比。
從一進入宴場,他就明白了今晚宴會的目的。
他沒想到,父親竟然真的會為了一個私生子,聯手陷害他。
儘管早有預料,可真正來到親生父親親手為他設下的陷阱里,他還是免不了失望至極。
秦珩嘴角銜著笑,可眸底的陰鷙卻越來越濃。整個人的陰鬱氣息遮掩不住,凡是被他不經意冷眼掃過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少爺,這個好吃哎。」
泠芷嘴裡塞滿東西,說話含含糊糊。
她拿著一塊精美的慕斯蛋糕,就要往秦珩嘴裡送。
秦珩輕易控住她不安分的手,陰鬱的眸底染上無奈,微微皺眉。
他冷眼看過去,只一個眼神,就足夠震懾住人。
可惜,泠芷只消停一會兒,又送來一堆亂七八糟的點心。
秦珩抬眼,忍無可忍。
「蘇泠芷,你是豬嗎?」
他咬著牙,漆黑的眸底染上了怒意,不再是毫無波瀾的冰冷。
泠芷伸出舌頭,輕輕舔舐掉嘴角沾到的奶油。
她俯下身,湊到秦珩的耳邊。
「少爺,你心情好點啦?」
她眨著那雙靈動的眼,卷翹的睫毛恰好掃在秦珩的耳畔和臉頰。
秦珩僵著身子,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喉頭滾動。
好像,確實沒有那麼煩躁了。
泠芷很快直起身子,又拿起桌上的東西旁若無人的品嘗起來。
秦珩冷著臉,可視線卻一直跟隨著泠芷。
看著她塞得兩腮鼓鼓的樣子,竟有點可愛。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他垂了垂眸。
不出意外,今晚就是他半路冒出的哥哥和親生父親聯手設下的局。
他有的是方法扭轉局面。
可是,他突然沒了爭搶的興趣了。
今晚之後,他應該就不是秦氏繼承人了。
秦珩抬眼,靜靜看著不遠處的泠芷。
如果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秦少爺,她還會繼續陪著他嗎?
「呵。」他低笑一聲,輕輕搖頭。
泠芷可是個拜金女啊,失去了家產,對泠芷來說,他也沒了利用價值。
罷了,他一直都是被人欺騙的。
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都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再次抬眸,秦珩看向泠芷的眼神已經滿是偏執。
不,他是沒有什麼興趣爭家產。
但是,即便他跌落泥潭,也要拉著這個女人一起。
她這一輩子,都要和他綁在一起。
哪怕是演戲,也要陪他演到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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