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泠芷沒有猶豫。

  「弟子已經想清楚了，以後絕不會再做逾越底線的事情。」

  「請師尊原諒泠芷之前的胡鬧。」

  泠芷滿臉真誠。

  生怕夜蒼不原諒她，還作勢低頭，眼看就要跪拜下去。

  夜蒼冷冷看著這一幕，最終在泠芷的額頭即將觸到地面時，抬手施法止住了她的動作。

  「如此，甚好。」

  夜蒼臉色冷沉如霜。

  明明應該對泠芷的改變感到欣慰的，可他的語氣里還是帶著一絲難言的失落。

  夜蒼也不知為何，對泠芷的改變並不開心。

  可泠芷今日的變化，又確實是他一直以來所希望的。

  「既然想清楚了，以後這些多餘的事情，便不需要做了。」

  夜蒼並沒有離開，一直站在泠芷身前。

  他故意想說得嚴重一點，想看看泠芷是什麼反應。

  卻沒想到，泠芷只是輕輕點頭，並沒有反對，更沒有像之前一樣與他迂迴爭辯。

  夜蒼沉沉看了泠芷一會兒，最終甩袖進了房間。

  華貴的房門隨著他甩袖的動作，也應聲關上。

  門外，泠芷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掩嘴輕笑起來。

  上一秒還嚴肅沉靜的少女，此刻竟笑得嬌美燦爛。

  【主人！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呀！攻略對象都被你氣跑啦！】

  小二半是困惑半是焦急地說著。

  【這下好了，按照劇情發展，夜蒼馬上就要離開雲水澗去魔界了。】

  【你又和他保持距離，說不定不僅改變不了他墮魔的結局，還不能降低仇恨值呢。】

  只聽小二的聲音，都能聽出它的委屈和遺憾。

  泠芷好不容易忍住笑，忙來安撫情緒低落的小二。

  【你急什麼，我這叫「欲揚先抑」~】

  泠芷挑了挑眉，耐心給小二解釋道。

  【夜蒼堅守底線幾千年，他的原則不可能輕易被破壞的。】

  【像他這樣固執冷漠的人，如果只是追在他身後，是不能讓他動情的。】

  【可若是打破他心裡的平衡，逼一逼他，說不定他會比我還主動哦~】

  泠芷嬌俏一笑，臉上滿是自信。

  【可是，主人你已經和他劃清了界限，他現在都不想理你了。】

  【我知道這是「抑」，可是你怎麼「揚」呢？】

  小二還是有些擔心。

  【這個嘛，我已經有計劃了。】

  泠芷眼角微揚，神秘地笑了笑。

  ·

  從那天開始，泠芷再也沒有去過夜蒼的房間。

  而夜蒼也似乎是真的生氣了，接連幾天沒有和泠芷說話。

  只是本應忙碌的他，這幾天竟然在雲水澗呆的時間越來越長。

  【唉，嘴硬的男人就是遭罪啊。】

  【他如果早點放下那些狗屁規則，現在不就不用受這待遇了嗎？】

  小二偷偷觀察了夜蒼幾天，發現他時不時會用法術察看泠芷在哪裡。

  如果泠芷「偶然」經過他門前，他還會悄悄多看泠芷幾眼。

  【主人，你這是在做什麼呀？】

  小二的注意力被泠芷手上的紅繩吸引。

  泠芷不知從哪裡找來兩根細細的紅繩。

  【小二，我手殘，你幫我把這兩根紅繩編得漂亮一點。】

  小二：「」

  【主人你懶得動就直說嘛這可是作弊哼哼哼。】

  它小聲嘀咕一句，但口裡發著牢騷，動作卻是麻利得很。

  一眨眼的功夫，泠芷手上的紅繩就變了模樣。

  【小二，魔界是不是要挑戰仙界了？】

  泠芷把玩著手中的紅繩，眼底划過一抹深意。

  【是啊是啊，而且趙盈兒還是像原劇情一樣，主動要去和魔界對抗。】

  【真搞不懂女主是在想什麼，那可是整個魔界大軍哎，就連夜蒼都會受傷，她竟然敢一個人去。】

  【這不明擺著去送人頭嗎？也就是有女主光環在，她才只是被劫持走。】

  【可就算這樣，她不也是拖了全仙界的後腿嗎？】

  【就連夜蒼都因為她天吶！我差點忘了夜蒼！】

  小二吐槽著，突然想起來原劇情里夜蒼在此戰中墮魔的事情。

  【慌什麼。】

  泠芷悠哉悠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潤了潤喉。

  喝完之後，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向雲水澗外面走。

  【這不還有我嗎？我會看好他，不會讓他墮魔的。】

  泠芷胸有成竹地說著。

  還沒等小二弄清楚，泠芷就在雲水澗的出口和夜蒼相遇。

  「師尊。」

  泠芷後退半步，刻意保留了守禮的距離。

  夜蒼看著兩人之間兩步的距離，濃眉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心情不太好地準備離開。

  「師尊，這次出去，可否帶上弟子？」

  泠芷急急追上夜蒼。

  「仙魔大戰，你去做何？」

  夜蒼眉頭皺得更緊。

  仙魔交戰，時間緊迫，可他還是不放心地回頭多囑咐了一句。

  「此次大戰魔界早有準備，險要重重，本尊一人去便可。」

  「待日後有合適的時機，本尊自會帶你出去歷練。」

  這是近日泠芷主動和他說話，夜蒼不自覺地多說了幾句。

  見泠芷靜靜地點了點頭，沒有與他反抗，夜蒼以為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

  放下心的同時，又有些空落落的。

  夜蒼窺得天道運勢，知道天地三界的氣運發展，可唯獨不能掌握他自己的。

  就因為這樣，他的世界裡充滿了迷茫。

  活了幾千年，卻不知道自己將去到哪裡。

  他從運勢中看到魔界的氣運呈現蓬勃向上之態，此次大戰，仙界定會元氣大傷。

  但他還是不得不前去鎮壓，至於他會遭遇到什麼，他是不能預測的。

  夜蒼本沒有將這次的魔界之行放在心上。

  可看到泠芷的這一刻，他有些悵然若失，總覺得該好好道一下別。

  這樣想著，夜蒼便放慢了步伐。

  這還是頭一次，他沒有將天道之任放在首位。

  「泠芷」

  夜蒼想囑咐一下泠芷，卻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他猶豫著該如何開口時，泠芷先一步搶過了話頭。

  「師尊，泠芷有件東西要給你。」

  「你先閉上眼睛。」

  夜蒼本想拒絕，可不經意瞥到泠芷巧笑顧盼的小臉，心裡突然一軟。

  她可真是好久沒這麼調皮過了。

  罷了，畢竟才一百餘歲，便縱容一回罷。

  夜蒼面色冷淡，卻是沒多說什麼，依言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