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我錯了」
泠芷慌忙地遮住托盤。
「別動。」
夜蒼抬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這是我房間裡的?」
他看清了托盤中的東西。
是他房間裡的花瓶和杯盞,前幾日泠芷不在,他也沒去打理。
仙界的花草是靠靈力滋養的。
泠芷是花妖,打理這些花花草草很是得心應手。
而夜蒼靈力充沛,有他在的地方,花草生長得更是繁茂。
但前幾日,泠芷在學院學習,他覺得雲水澗有些過分安靜,便很少回來。
整日早出晚歸,無心細看這些花草。
卻不知,竟然已經有枯萎的跡象了。
夜蒼淡淡垂眸,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這些花花草草,本也是泠芷之前鬧著要放在他房間裡的。
他自己倒是不感興趣。
夜蒼甚至在想,是不是泠芷太無聊,才去擺弄這些東西。
「忙完了,就趕緊去修煉。」
隨意囑咐了一句,夜蒼轉身就往房間裡走。
甫一進門,他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任他再不關心房間裡的東西,此刻也能察覺到房間裡的變化。
被褥枕頭變成新的、溫泉池被清理過,就連他常常用的物什也被整理過。
「我、我看師尊這幾天太忙,就想幫師尊打掃一下。」
身後傳來少女嬌怯的聲音。
泠芷踱步走到安靜站立在門口的夜蒼身後。
「師尊,你如果不喜歡我亂動,我就幫你再恢復原狀好了」
「不必。」
夜蒼終於沉沉出聲。
他轉身看向泠芷,微垂的幽眸深邃又沉靜。
「之前本尊不在雲水澗的時候,也是你幫忙打理的吧?」
「為何總趁本尊不在的時候來收拾?」
她背著他做這些,他怎麼會知道呢?
之前每次回來都會訓斥她幾句,難道之前都是誤會她了嗎?
夜蒼這才想起來,他還真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泠芷幫他收拾房間。
但他每次回雲水澗,房間都是整潔如新的。
他這個做師尊的,還真是太忽略她了。
如果她不經常惹事,不再挑戰他的底線。
那麼這個小丫頭,倒還真是個不錯的弟子。
【夜蒼仇恨值,66。】
「以後再進本尊房間,不需如此遮掩。」
夜蒼姿態冷淡地說著。
他背著手,嘴角微勾,等著泠芷喜笑顏開地感激自己。
他一直不允許她隨意走動,之前因為泠芷亂跑,他沒少罰她。
但是自從泠芷去了學院,夜蒼覺得雲水澗還是熱鬧點比較好。
夜蒼決定大發慈悲一次,允許泠芷自由出入他的房間。
這件事她估計是盼望了很多年吧?
幼稚的丫頭,這下肯定能高興壞了。
夜蒼的腦海里幾乎能想像到泠芷笑意盈盈蹦起來的樣子。
按照她的性格,說不定會趁機湊到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
說不定她又要得寸進尺,仰著小腦袋嬌滴滴地喊「師尊」
但他才不會給她機會。
他可以放寬對她的管教,偶爾縱容她一些。
但是他只能是她的師尊,哪怕對她親近一些,也只是因為她是唯一的弟子罷了。
夜蒼心裡這樣想著,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他甚至將一隻手垂在了一旁,就等著泠芷撲過來挽住他了。
只要她別再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讓她挽一下倒也無妨。
這樣想著,卻遲遲聽不到動靜。
夜蒼帶著困惑向身後望去。
剛一轉身,夜蒼不小心揚起的嘴角就瞬間抿起。
一雙墨眼沉靜如水,暗含波動。
夜蒼眯了眯眼:「你這是做何?」
剛才還站在他身後的嬌小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他面前。
泠芷垂著頭,夜蒼只能看到她梳著緊緻髮辮的頭頂。
「師尊,弟子不能隨意進出您的房間。」
「什麼意思?」
夜蒼劍眉微皺,聲音漸漸冷下來。
泠芷抬起頭,平日總是笑盈盈的嬌小臉蛋上,此時竟毫無波瀾。
她直視著夜蒼,花眸里滿是冷靜和堅定。
「師尊,弟子覺得您說得很對。」
「您是天道之主,掌管三界生靈,而我只是蒼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花妖。」
「承蒙您奉沛的靈力,泠芷才有幸由桃花化形。」
「能在雲水澗做您唯一的弟子,已是泠芷莫大的福分了。」
「以後泠芷會謹記做弟子的本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逾越了。」
「師尊您的房間,泠芷以後會跟您請示後再進的。」
泠芷每說一句,夜蒼的臉色就沉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夜蒼都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緊盯著泠芷的鷹眸中,含著不易察覺的驚怒。
「謹記做弟子的本分?」
他低聲複述了一遍,緊接著嗤笑一聲。
「你何時知道什麼是做弟子的本分?」
「是勾引本尊?還是整日藉機纏著本尊?」
「泠芷,是本尊今日對你太放縱,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清冷高貴的夜蒼仙尊,臉上頭一次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情緒。
像是終年寒冷的冰山,終於擋不住烈日的灼燒,開始慢慢消融。
雖然只是一絲積雪融成水滴,但也暴露他的軟肋。
泠芷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夜蒼,花眸里也划過一絲不忍。
泠芷很快眨了眨眼,遮掩住自己的情緒。
可這微不可察的變化,還是被夜蒼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到泠芷強裝鎮定的樣子,確實和之前那個跳脫調皮的性格不一樣了。
夜蒼心裡一瞬的驚怒過後,很快就開始困惑。
她難道是認真的?
怪不得他去學院接她那日,她那麼乾脆地撇清和他的關係。
原來她是真的變了主意,只和他做普通的師徒。
可是她是怎麼做到這麼快就改變心性的?
「你能想清楚,本尊很是欣慰。」
夜蒼再次恢復冷然的神態。
只是那雙墨眼仍舊緊緊盯著泠芷,似是打算將她就此看穿。
「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終於,夜蒼還是問出了心裡的困惑。
夜蒼還是覺得,泠芷如此跳脫的性子,定是一時興起。
或許,她並沒有想清楚。
夜蒼看著泠芷,垂在寬大仙袍中的手掌卻是不自覺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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