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芷說完,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失落。
她說的倒是真的。
夜蒼總是一副老幹部的樣子,兢兢業業地維護天道秩序。
為了天下蒼生,讓他就此消亡他也願意。
他曾經為了去凡界修補被破壞的天道,整整消失了十年。
直到十年後,輔佐新的凡界君主登基,他才再次回到仙界。
而那十年,也是原主在仙界最受欺負的十年。
原主本想親近一下想念了十年的師尊,順便訴一下苦。
原主以為自己的靠山回來了。
可回到仙界的夜蒼,又馬不停蹄地處理其他的事務。
他只在雲水澗歇了一下腳,將從凡界捎回來的禮物匆匆丟給原主,就又不見人影了。
久而久之,原主也很少跟他說自己的事情了。
經年的情愫被憋在心裡,原主只能時不時靠闖禍來吸引一下忙碌的夜蒼的注意力。
然而懷春少女的手段尚顯幼稚,而夜蒼又是個不近情愫的榆木疙瘩。
由此一來,原主在夜蒼那裡,就只剩下胡鬧、不懂事的廢柴印象了。
泠芷一個落寞的低頭動作,讓月影頓時不敢說話了。
他也知道夜蒼平日是個大忙人,之前不覺得怎樣,現在卻覺得實在冷血無情了一些。
月影開始後悔剛才對她說這麼重的話。
就在雲歌和月影不知如何安慰她時,泠芷突然悶哼一聲。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似的,神色登時一緊。
「小丫頭!」
雲歌離得最近,一個邁步上前到了泠芷身邊。
一雙微挑的鳳眼帶著緊張看著她。
他雙手呈一副尷尬的姿態朝泠芷伸著。
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手指正微微顫抖。
這是因為,剛才在他分身的一瞬間,泠芷就已經飛速地將自己的一條花枝折了下來。
一聲悶哼後,泠芷那張粉嫩的臉蛋立時白了幾分。
幾粒冷汗虛虛掛在額頭上,靈動的花眸也黯淡下去。
「雲歌仙尊,我的花枝給你,勞煩仙尊費心教泠芷口訣。」
泠芷力氣弱弱地將花枝遞給雲歌。
「你怎麼」
雲歌抿了抿唇,不知該不該接過她手心的花枝。
他本是想試探一下這小丫頭對夜蒼的心思的。
沒成想這小丫頭竟這麼較真。
雲歌垂眸看著她手心裡靜靜躺著的枝條,看得出來,這枝條還稚嫩得緊。
畢竟也才一百歲,別說枝條,就是她整個本體都還處在生長階段。
花妖的枝條脫離本體後,會很快地喪失生機。
很快泠芷手心的枝條顏色由鮮亮變得漸漸暗沉。
雲歌心有不忍,最終還是伸手將枝條接了過來。
一拿到枝條,雲歌就立刻施法將它封存了起來。
「這麼珍貴的枝條,還是莫要乾枯了好。」
他低頭隨意說著,但神色倒是比平日要正經幾分。
眼底划過一絲懊悔。
他不該如此刁難一個小丫頭的。
【主人,你這是在懲罰雲歌嗎?】
小二有些不忍心。
【當然不是,他只是習慣性地試探我,本身對我並無惡意。】
不僅沒有惡意,雲歌在原劇情中,對原主還算是不錯的呢。
除了夜蒼之外,他算得上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女主蠱惑的男人了。
所以在劇情最後,他也因為不順從男女主,而被流放到了荒蠻之境。
【那你為什麼還要折下枝條來呀?他看起來好自責哦。】
小二說完,又趕緊解釋。
【主人主人,我沒有責怪你哦,只是擔心這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是見色起意的統。】
泠芷低頭掩飾住笑意,有些無奈。
【你從哪裡看出我是在懲罰他啊?】
【就像我跟你說的,雲歌心思細膩,如果我不果決一點,他會懷疑我對夜蒼的感情的。】
【我呀,不過是想讓他欠我點人情,以後幫我做點事情。】
泠芷在看到雲歌展示法術時,就有了這個想法。
她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亮色。
·
許是真的被泠芷的舉動給嚇到了。
從這日開始,雲歌便每天準時來學院教泠芷法術。
「多謝雲歌仙尊,這麼多天煩擾您了。」
歇息時,泠芷很是抱歉地給雲歌端來一杯清露仙水。
雲歌仍是一副紈絝樣子,悠哉地斜倚在一棵靈樹下。
他結果露水,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無妨無妨。」
「本尊本就清閒得很,閒來無事替夜蒼教導一下你這個小丫頭,倒也有趣。」
他表現得雲淡風輕。
但實際上,按照泠芷的情況,即便這口訣簡單,也需要耗費點時間來教她。
雲歌向來做慣了撒手掌柜,這麼麻煩的事情他基本是不願做的。
但這幾天,他倒是頗有耐心地教導泠芷。
沒有一句怨言。
【主人,還是你厲害,這招苦肉計竟然效果這麼大。】
小二嘖嘖稱奇道。
泠芷只是朝雲歌輕輕笑了笑,便又轉身繼續練習了。
「小丫頭,平日看你慣能惹事,這幾日倒是安分許多。」
「為了見你師尊,你可真是下了心思。」
雲歌搖著手裡的羽扇,隨意地負手走過來。
走到泠芷身邊,用指尖微微點了點她的腦袋。
「這幾日下來,本尊怎麼著也算你半個師尊了。」
「你倒是眼裡心裡只有夜蒼那傢伙,卻是把本尊晾在一旁。」
「小沒良心的」
話沒說完,雲歌突然住了嘴。
空氣沉靜幾息後,身前的小身影突然驚喜地蹦了起來。
「我會了!雲歌仙尊!我會了!」
就在雲歌說話時,泠芷用匕首割自己的手腕。
她自己並沒有受傷,反倒是一旁的枯草從腰際折斷了。
雲歌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狀況,所以才略微驚訝地停下了話頭。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再尋常不過,雲歌只是略感意外,並沒有太大的感受。
但看到眼前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口訣,就歡呼雀躍的小丫頭。
雲歌也不自覺地被她感染,嘴角漫不經心的笑意漸漸染上真誠。
「謝謝雲歌仙尊!」
泠芷笑得燦爛,沉悶了幾天的小臉終於像以前一樣充滿了生機。
「小丫頭,你還真是個花妖,笑起來都像桃花似的。」
雲歌看著她微粉的臉頰,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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