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嬴似有所感,順著泠芷的視線看去。
還沒看清身後的情況,景嬴就被一陣虛軟卻猝不及防的力道猛撞了一下。
下一秒,泠芷重重倒在了他懷裡。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几秒的時間裡,景嬴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扶住了泠芷。
「七皇妹?」
景嬴挪了挪手的位置,想扶穩一點。
「嘶!」泠芷悶痛一聲。
景嬴扶著她的手頓住了。
他摸到了,在泠芷的後背,有一根冷硬的箭!
掌心有溫熱的濕感,景嬴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麼。
泠芷一身白衣,前胸後背處已經變成了鮮紅色。
【主人,你怎麼樣?】
剛剛那支箭力道很大,若不是小二在暗中幫忙,這箭現在早已正中泠芷心口了。
【還行不是減了一半痛感嗎怎麼還這麼疼?】泠芷說得斷斷續續,額頭掛滿了汗珠。
【很疼嗎?可是,我們在小世界裡的經驗度不夠,我只能強行屏蔽一半痛感。】
【對不起,主人】小二很愧疚。
泠芷聲音虛弱【沒事,這樣更真實,只要能活著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好。】
「皇妹,泠芷你,你」
雖然箭被小二用神力打偏,沒有射進心口,但也是擦著心臟的位置射穿了胸口。
泠芷意識漸漸混沌,迷迷糊糊間,她只聽見她那太子皇兄震驚又迷茫地喃喃叫她的名字。
她努力撐開眼皮,扯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皇、兄泠芷,一直,羨慕五皇姐,羨慕你們玩的,那樣好,咳」
泠芷小聲說著,不可避免地扯到傷口,大片大片的鮮血浸染在景嬴的衣料上。
「泠芷還記得,小時候住在華梧宮,皇兄還偷偷給過我零嘴」
每說一句,景嬴的臉色就沉一分。
他對這個忽略了很久的皇妹更愧疚了。
「皇兄,你和父皇都是泠芷最重要的親人,能救你們,泠芷,很開心」
「別說了!」景嬴見泠芷臉色越來越差,急忙阻止她。
「孤幫你傳太醫,不會有事的。」
景嬴小心翼翼地將泠芷抱起,親自將已經昏迷過去的泠芷送回了她的帳子。
不知過了多久,泠芷在醒來時,被滿帳子的草藥味籠罩著。
「怎麼會有兩種毒!?」屏風後傳來太子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意。
「太子殿下,公主確實同時中了兩種毒,其中一種是箭上的,此毒可解,加上沒有傷及根本,仔細療養本該沒事的。」
「但另外一種,卻是藥石妄醫,面上看不出來,卻會隨著時日漸漸深入五臟六腑,最後,衰竭致死」
屏風後安靜下來,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才聽到景嬴無力地問:「可有藥方緩解此毒的折磨?」
「老臣曾聽北國有一神醫,精通麻醉之術,可減輕疼痛。」
「無論如何,儘快找來。」
景嬴的聲音透著無奈。
「皇兄」
泠芷輕喚。
屏風後人影微動,太醫退下,景嬴走了進來。
「泠芷,你醒了?」他小聲說著,極為呵護地摸摸她的額頭,試了下體溫。
「讓你受苦了。」
泠芷渾身無力,怕扯到傷口,只輕輕安慰似的笑了笑。
「皇兄,你不用瞞我了,我喝下父皇的酒時,就已經知道了。」
景嬴眼裡閃過驚訝,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嘆了口氣:「怪不得父皇這般寵你,孤的七皇妹,原來這般勇敢。」
景嬴城府不淺,他大概也想到了今日之事是誰所為。
他知道賀家野心不小,卻沒想到已經心急到這個地步,竟然接連刺殺皇帝和太子!
如果不是泠芷,現在有危險的,就是他和父皇了。
「孤已經命人去找良藥秘方,定會救下皇妹的。」景嬴心疼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泠芷。
泠芷想握住他的手,刷一波好感。
可哪怕減了一半痛感,全身的關節依然很疼,只是輕輕抬了一下胳膊,心口就像要裂開一樣疼。
泠芷看著被景嬴放回被子裡的手,問他:「皇兄,太醫說我還能活多久?」
景嬴聽不得這話,皺著眉,心口很悶。
「多則一年,少則月余。」
回答完泠芷的話,景嬴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堵塞,心裡的愧疚快將他淹沒。
「是孤不好,沒盡到做皇兄的責任,泠芷,即便將天翻個遍,孤也會盡力救你!」
泠芷看著一臉真誠心疼的景嬴,滿足地笑了笑,卻又搖了搖頭。
「皇兄,泠芷不怪你。」
「李太醫是整個大晉最好的醫者,他既然這樣說了,便不會再有希望了。」
說到這,泠芷好看的眸里閃過失落。
「皇兄,泠芷能幫皇兄和父皇,已經是很高興的事了,我從小就最喜歡跟皇兄玩,後來長大了,皇兄反倒跟五皇姐更好,我難過了好久呢」
「母妃離開後,只有父皇和幼時的太子皇兄對我最好了,泠芷願意為你們分憂。」
泠芷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
「泠芷,孤對不住你。」景嬴想到前幾年他幫著景泠玉冷落泠芷,覺得自己不可理喻。
「皇兄,我都說了不怪你了。」泠芷搖頭。
「倒是有一事,希望皇兄幫幫泠芷。」
景嬴疑惑:「何事?」
「我想讓皇兄幫我隱瞞中毒的事情。尤其是,不要告訴沈總管。」泠芷懇求地看著他。
景嬴更加不解,還想問時,被泠芷打斷了。
「皇兄不必多想,沈總管從前在芷花殿伺候我,我們之間感情也比其他人要好,我只是不想讓他因為今日沒有保護好我就自責罷了。」
「泠芷果然長大了。」景嬴又欣慰又愧疚,連忙答應了。
「還有一事。」泠芷猶豫後又開口。
景嬴輕笑,寵溺地看著她:「小皇妹果然還像小時候一般貪心,還有什麼要求,孤這次一併應了你。」
「皇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日後你登基了,能不能,饒一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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