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感受著發生的一切，李長樂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三門法術的威力，很符合他的預期。

  「那接下來，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了。」

  說著，他再次盤膝坐下。

  接下來，就只需要修煉到煉神小成就夠了。

  到時候，便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李長樂身上，卻並沒有發現明顯的變化。

  但他的神情，卻出現了微微地扭曲。

  煉精化氣，謂之鍊氣。

  所以，鍊氣還是很簡單的。

  只要吸納天地之氣，化為己身之氣，便行了。

  但煉神就不同了。

  鍊氣化神，謂之煉神。

  要想進入煉神，首先要做到的，便是將體內之氣，化為體內之神。

  凡人皆有氣。

  而且，有些習武之人，還能感受並且加以利用，化為所謂的內力。

  讓自己的實力，遠超普通人。

  只是，因為沒有天賦，所以沒法從外界吸納天地之氣，化為己用，自然，也沒法踏足修行的境界。

  而凡人，同樣皆有神。

  可這神，和氣就大不相同了。

  有些人能感受到氣，可絕沒法感受到神。

  甚至於，有些修仙者，一輩子或許都感受不到自己的神。

  這也是從鍊氣到煉神最難的一點。

  先要感受自己的神。

  但神，究竟是什麼？

  即便是看完了兩本經驗，李長樂依舊有些雲裡霧裡。

  因為，那些書里，雖然寫得很清楚，神是什麼。

  神就類似於凡人所說的魂魄。

  但如何去感受神，無論是那一本經驗中，都寫得支支吾吾。

  儘管是過來人，他們對於自己當初的經歷，依舊有些雲裡霧裡。

  李長樂，也只能依靠那些隻言片語，慢慢地摸索。

  「神究竟是什麼？」

  腦海里，這個問題不斷浮現。

  「是魂魄，可魂魄，又是什麼？」

  自問自答，然後再自問。

  可問到這個階段，他便迷茫了起來。

  「魂魄，到底是什麼？」

  「三魂六魄？」

  「不對？」

  「不對！」

  心中一片黑暗，在那對於魂魄感知的地方，依舊是一片漆黑。

  李長樂不斷地重複著問題，不斷地得到否認的答案。

  原本安靜的心，也愈發急躁了起來。

  體內的力量，已經到了極限。

  只差感悟到那神的存在，便可著手進行下一步，鍊氣化神了。

  可就是，沒法感悟到自己的神。

  「是我的天賦不夠嗎？」

  無數次的失敗後，李長樂的心中，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了起來。

  「有些人，一輩子無緣煉神，難道是，我也是那樣的人？一輩子無緣煉神，而且一輩子，也離不開這裡，最終，只能死在此處。」

  「或許，師祖會來救我的也不一定！」

  突然間，李長樂想起來這個可能。

  他記起了，之前差點被空塵殺死的時候，玄妙子和蝶兒就來救自己了！

  玄妙子可是返虛期的修士，她是能進入冥域的，對啊！她是能來救自己的！

  想到這裡，李長樂兩眼冒光。

  但緊接著，又失落了起來。

  可她為什麼還沒有來呢？

  緊接著，另一個恐怖的念頭，便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是了，她一定是放棄了。

  不，說不定，她一開始就沒想著要救。

  畢竟，自己知道了天青觀的醜事，她身為天青觀的觀主，肯定不會讓自己活著離開這裡的。

  自己死了，對她而言，再好不過！

  一定是這樣。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長樂狂笑了起來。

  笑聲苦澀而憤怒。

  一雙眼睛瞪圓，上面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但那笑聲，卻又很快，便戛然而止了。

  只見他忽然間，抱緊頭顱，不斷地搖晃著，念叨著：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緊接著，睜大雙眼。

  原本爬滿的血絲，慢慢退去，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好險，」

  李長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險些便走火入魔了。」

  調息了一番後，他再次進入了修煉。

  只不過，有了剛剛走火入魔的經驗，這次，顯然要謹慎了許多。

  「所謂魂魄，到底是什麼？」

  「或者說，真的是魂魄嗎？」

  不過這點，想了想，李長樂很快便放棄了。

  那些經驗，不會有假。

  既然對方說了，是魂魄，但多半就是了。

  總不至於，藏經閣里，留下誤人子弟的修煉方法吧。

  只是，那魂魄到底是什麼呢？

  再次深究這個問題，李長樂突然想起來，前世沒穿越時，經常聽到的一個問題。

  我是誰？

  雖然問題不同，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本來，只是想著感慨一番。

  但就在這一瞬間，李長樂好似醒悟了一般。

  魂魄？我？

  他突然冥冥中感覺到了什麼。

  緊接著，腦海里，各種幻想相繼浮現。

  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孩子慢慢長大，牙牙學語，然後，慢慢地會走，又慢慢地會跑。

  跑的時候，又摔了幾個跟頭，哭了一場。

  再後來，孩子越來越大。

  從乖巧，到叛逆，從叛逆，再到成熟。

  後來，臉上的面容，褪去了青年時的意氣風發，變得穩重卻又死氣沉沉。

  再往後，死氣沉沉依舊沒變，偶爾的快樂後，便是沉默。

  最終，在孤寂中，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從開始，到結束。

  「這是我嗎？」

  李長樂搖了搖頭。

  緊接著，又一個孩子出現了。

  同樣的場景，學語，走路，長大。

  生老病死。

  有些不同的選擇，有些不同的經歷，有些不同的感情，有些不同的身份。

  但最終，還是化為了同樣的一抔黃土。

  「這是我嗎？」

  同樣的問題，李長樂還是搖頭。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

  儘管，每次的結尾，都是否認。

  但李長樂的臉上，卻逐漸放鬆了起來。

  無數次的經驗，已經讓他把握住了許多。

  如今，已經不局限於人了。

  偶爾是天上的飛鷹，偶爾是水中的游魚。

  無數的像切換，最終，定格成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見到那影子的一刻，李長樂瞬間便明白了。

  儘管模糊到連輪廓都看不清，但他明白，這便是他自己。

  「終於，成功了！」

  難以言喻的喜悅。

  而接下來，鍊氣化神的過程，雖然複雜，相較於感受自己的神而言，已經簡單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