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法律？」

  金屬的王座上，柴生金城居高臨下地發出了疑問。

  源聞悟抿緊嘴唇，壓根沒有進入他的邏輯之中，而是細細感受著【亂法者】刻印的能力。

  刻印名稱是用來代指神秘的凝練符號，所謂「亂法」，其中的這個「法」，大概是既指「法術」，又指「法律」，甚至是某種「法則」。

  不過好在源聞悟並不依賴法術，他只需要大致摸清【亂法者】的極限和範圍。

  見源聞悟沒有回答，柴生帶著獰笑說：「法律是由國家制定或認可，並以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規範體系。換句話說，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他侃侃而談，讓人不禁想像，他是否也曾經是大學法學系的課堂上得意的少年。

  「但是，如果倘若有人想要利用法律呢？只要那些人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輕易做到，或是權、或是錢、或是神秘力量。只要擁有這些，法律也不過是任人擺弄的傀儡罷了！是用來約束他人，然後滿足自己的工具！這就是皇帝之路的精髓，這就是光輝的法律所投下的陰影！」

  柴生越說越亢奮，他張開雙臂，仿佛是在宣布這個世界的真理一般。

  「而利用法律的這些人，就在這東京，就在這許許多多的富人區之中，就這東瀛議會的內部！而我，不過是必然出現的存在，是他們用來實現目標的工具。我不過是從屍體的殘渣中挑些剩肉吃的食腐動物罷了！而那些隱藏在背後的人，是你絕對想像不到的龐然大物，他們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你除掉一個我又如何？只要那些人依舊存在，就會有一個又一個的柴生，一個又一個的黑心律師。而我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和新世界合作，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讓那些趾高氣昂地驅使我的人好看！」

  源聞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不得不承認，弄臣還真是有搖唇鼓舌的天賦。但你說的不過都是廢話罷了，有像你這樣利用法律為虎作倀的豺狼，自然也有用法律維護正義的義士。不要再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了，柴生。你騙騙自己可以，但是欺騙他人的話，還是算了吧，沒意思。」

  他舉起手槍瞄準柴生。

  「無論如何，你的罪行絕對不可原諒。想合作？可以。等我打敗你之後，去和審訊官合作吧。」

  活動了下手腕，喚起【射擊·大師級】的記憶，他嘗試著從刁鑽的角度射擊。

  但依然被鍊金單元輕易地擋下了。

  伸手進行著操作的柴生臉色陰沉了一些，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能夠入侵我的殿堂工坊，你是有能力的人。像我們這樣的人，生來就不該與庸人為伍。假如你同意合作，我還有著天海和黃沙的人脈，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能順著權力的階梯不斷往上爬，去推翻那些人！等到我們成為制定規則的人，你盡可以施展你的抱負！」

  「好一個下克上，好一個社會達爾文主義者。那麼按照你的邏輯，今天，就由我這個更有能力的人把你消滅如何？成為我的墊腳石吧，也讓我感受下利用法律『陰影』的滋味。」

  源聞悟露出輕蔑的微笑，就這樣以交流話術犀利地長驅直入，粗暴地結束了對話。

  柴生眯起眼睛，面色陰沉。

  他不是沒有在言語上吃虧過，只是無法干擾一個年輕人，多少還是有些不快。

  柴生抬起了手。

  實際上剛剛的拖延並非全無益處，例如那台三核心的鍊金巨像就抓緊時間完成了最後的修整！

  這也是他願意嘗試著說服敵人的原因。

  隨著他的揮手，鍊金單元構成的迷宮降下，決戰的雙方都看清了彼此的位置。

  「動手！」柴生咆哮。

  而源聞悟也感受了面具開始變得灼熱起來，這些彼此相連的原罪面具將他們昂然的戰意勾連在了一起。

  「開始！」

  源聞悟率先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