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擔憂小光對自己造成危險，想著要將小光丟出去，

  可楊猛最終還是沒動手，

  身為先驅航天員，他早就將生死問題拋之腦後，

  在這個時代，從太陽系前往其他星系，

  就如同大航海時代，面對陌生的海洋，試圖開闢一條新航線一樣，整個過程充滿了各種未知的危機。

  若是貪生怕死，是沒有資格登上這艘為人類衝破迷霧的飛船，

  因此對於小光這種奇特文明，若是為了自己的安危將其放棄，楊猛心有不甘。

  他唯一擔心的便是，若是將這小光帶到太陽系中，是否會整個人類造成影響？

  對於這個問題，楊猛之前便有些隱憂，

  而如今當小光講述完意識合併的事情後，

  楊猛的這種隱憂漸漸成為了現實：

  「也就是說，你們通過一些方法，將相同的情感意識的合併，來緩解意識能量化所帶來的弊端？」

  「是的！」

  「那麼你們合併的對象是什麼？」

  聽到楊猛的詢問，小光微微的閃爍了一下：

  「你心中應該有了答案！」

  「難道說是你們的族人！」

  說完此話，楊猛緊緊的盯著小光，

  此時小光也繼續以某種頻率閃爍著。

  在小光之前的解釋中，它們用弦論中的震動的解決了「看」和「聽」的問題，

  然而，作擁有極為複雜的感官系統的生命體，起初魯坦星人並不能完全模擬。

  按照正常的科技螺旋疊代發展的過程，

  只要時間足夠，即使遇到一些挫折，

  魯坦星人總能解決這樣的問題，

  可按照小光的敘述，在從意識機械化到意識能量化的過程中，

  它的一些族人採用了一些極端的做法，

  當年，意識機械化魯坦星人與生命體的魯坦星人的戰爭，不僅破壞了的魯坦星的自然環境，

  更是破壞了魯坦星人幾億年來，建立的穩定的權力秩序結構，

  畢竟機械體的社會關係與生命體的社會關係發生了質的改變，

  對於這一點，楊猛深有體會，

  雖然人類社會還沒有出現機械體這樣的奇怪生物，

  但在楊猛的祖輩曾出現過類似的人類，

  那一類人被稱為「無敵的人！」

  即獨生一代，在失去父母，而又無妻無子無兄無弟之人，

  這樣的人了無牽掛，本質上已經無法受到人類社會的道德秩序約束，

  對於這類人，稍加利用，便成為一個危險的反人類的份子，

  人類勢力曾一直為這樣人感到頭疼，

  所幸隨著的虛擬意識網絡的發展，可以將這類人扔到虛擬世界中讓他們醉生夢死……

  而根據小光的描述，

  意識機械化的魯坦星人，在脫離生命體後，便成為這樣的存在，

  起先這些意識機械化魯坦星人還與生命體魯坦星人存在著社會關係上的聯繫，

  但在時間的磨損下，因為壽命的緣故，生命體魯坦星人的不斷消亡，

  沒有親朋好友父母子女，群體道德秩序上的約束。

  魯坦星人的數億年的秩序最終還是面臨了崩塌。

  而在這種秩序崩坍的環境中，

  一些實驗也開始失去了約束，

  為了能更近一步，在某種意義上得到永生的機械化魯坦星人，開始了一些激進的實驗，

  這些實驗放在太陽系中，其惡劣程度甚至遠超當年小行星帶的灰色實驗，

  也就是在這些殘酷的實驗中，

  開始嘗試能量化的魯坦星人發現一條捷徑，

  通過掠奪其他族人的意識感官數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自身在意識能量化過程中導致的情感缺陷。

  楊猛也是聽到這裡才第一次確定，眼前這玩意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可考慮到人類正在在意識化的道路上進行探索，並且這種探索，不會因任何力量的阻擋而停止，

  他也需要將小光帶回去。

  「永生的希望對於人類權力階層來說，可不是能輕易放棄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默默的嘆息了一聲，

  身為先驅航天員，他也接觸過一些人類勢力中的富人和掌權者，

  也清楚的知道，當年腦機接口技術成功後，在整個人類世界掀起了多少波瀾，

  這項技術讓人類看到了永生的希望，

  也許對於普通的打工者來說，意識永生是一種折磨，

  畢竟在意識永生的狀態下，想要生活在意識網絡世界，依舊需要打工賺錢為自己掙取網費，

  但對於那些富人來說，短短几十年的人生，還遠遠不足以揮霍，意識永生能讓自己繼續享受財富和權力帶來的好處

  因此腦機接口技術成功後，

  這項研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支持，這也是人類意識虛擬網絡技術能快速發展的原因之一。

  而魯坦星人在意識領域已經達到了人類的需求，

  他若是將小光碟機逐，恐怕會受到不小的詰難……

  此刻的楊猛心中想了很多，但念頭最終還是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

  「你們是如何合併自己族人的意識，合併後你們的族人會的狀態又會變成什麼？」

  而面對這樣的疑問，小光閃爍了許久，才回應道：

  「會成為一個意識虛擬的小世界！」

  「也就是說，你的內部有著無數的小光！」

  「可以這麼說！」

  「而這也是，我時日無多的原因！」

  「因為意識主體長時間的磨損，已經無法鉗制所有的意識體，我自己的意識世界可能在某一刻發生崩壞！」

  「那麼這個時間是多久？」

  「也許是現在，又或許是很長的時間！」

  「有沒有延緩這種狀態的辦法！」

  「有的，休眠！」

  ……

  通過與小光的一番對話，

  楊猛終究還是讓小伊關閉了電磁彈射撬裝置，

  看著那個已經回到自己休眠平台上的光點，

  楊猛心中已經了決斷，

  他要將小光帶回去，無論是為了人類，還是為了其他什麼，

  不過，他並不會將小光直接帶回太陽系，

  按照地球之前傳來的消息，

  人類已經在距離太陽系第二近巴納德星系中建立了前哨基地，

  他要將小光帶到那裡……

  ……

  此刻，舷窗外的魯坦星已經變成了一顆亮紅色的星辰，

  而剛才與小光的一番交流，也讓楊猛擔憂起了人類如今的狀況，

  隨著科技的發展，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雖然還沒有像魯坦星人那樣，一個種族分為了生命體和機械體的情況。

  但光從地面的來信他便了解到，人類內部也出現了一些激進的想法。

  「之前加密信息中所說戰爭，恐怕並不簡單！」

  「也不知道，等我回到太陽系，人類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