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雖然老，但是並不昏。
相反，他的記憶力很好，修為很高。
他記得沈牧。
見習弟子去鎮魔山的，寥寥無幾，沈牧一身見習弟子服裝，想讓人記不住都難。
上次看到沈牧，沈牧明明身上一點點修行太白手的痕跡都沒有。
如今為什麼沈牧卻說，自己修行了太白手兩年半？
此前一直沒有修行太白手的痕跡，如今卻突然顯露出小成的太白手，並且當眾修煉，不是要自保，就是要揚名。
不管哪種目的，灰衣老者都不喜歡。
他喜歡踏踏實實的孩子，一步一個腳印，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走向人生巔峰，不喜歡搞什麼稀奇古怪的花樣。
至於沈牧此舉為什麼奇怪。
很好理解。
舉個例子，在一個鬧市里，你手捧一本張愛玲，高聲朗誦：——生命是一襲華美的長袍！
不把你當神經病就好了。
灰衣老者看不明白沈牧，但是沈牧此舉透露著古怪，這讓對浩然宗忠心耿耿的這位老人打算給沈牧來個下馬威。
灰衣老者聲音洪亮，響徹四方，道：「數日不見，怎麼你這娃娃就修成了太白手？上次見到你，身上還沒有一點太白手的痕跡，如今當眾顯露，是否有些不妥？年輕人，還是規矩一點的好。」
窩草這老登怎麼還記得我呢？之前不就是打了個照面嗎？沈牧都麻了。
但是沈牧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太白手的光芒大盛，淡淡道：
「前輩，小子確實是練習時長兩年半，只不過之前一直是個人練習，而且，太白手重在紮根，只有根基穩固，才可以顯現出來，至於為什麼當眾修煉，就沒必要告訴您了。」
沈牧的回答讓老者非常不滿意。
他經歷過浩然宗很艱難的時光，那時候太白手也不能證明一個人是否真的心屬浩然宗，因此看到沈牧當眾顯露，他下意識就覺得，沈牧定然有著其他目的。
但是也只是出口問一問，用言語打壓一下，若是沈牧不搭茬，老者也沒有多餘的心思管他。
但是沈牧的回答中，口氣雖然溫和，但是口氣之中，帶著一股腳氣。
居然敢酸自己？
還什麼，只有根基穩固，才顯現出來，合著說自己不懂太白手嘍？
哈，沒有人比我更懂太白手了。
我多大？你多大？還說什麼沒有必要告訴我？小子，你這叫不尊重長輩！
有些長輩就是這樣，自以為見過了世面，覺得自己吃過的屎都比後輩吃過的飯多，後輩不如自己。
看到後輩太跳脫，或者後輩的舉動讓自己不適應，就會出手打壓。
其實沈牧如果剛才服個軟，說兩句好話，老者也不會再搞他。
但是老者讓沈牧規矩一點，沈牧如果服軟，就得把一套對付長輩的連招做全了：
起身，對他恭敬說話，然後離開。
這就和沈牧的目的衝突了。
沈牧此行就是為了讓眾人都知道：我沈牧修成了太白手，我沈牧不是哪個勢力麾下的，效忠的對象是整個浩然宗，我愛浩然宗，我沒有私心。
在沒達成目的之前，任何因素都不會影響沈牧決策。
「哈哈哈，好一個重在紮根，雖然我已經有些老過時了，但是我不信，太白手可以像竹筍一樣，一夜暴漲，告訴你，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戒律堂咱們走上一遭。」
灰衣老者覺得沈牧太剛，敢和自己頂牛，於是他也來勁了。
老人都得哄著，因為韶華不再，他們每天感受到最多的，就是世界在逐漸的失去掌控。
如果年輕的後輩尊敬自己，那麼心中的失控感就會降低，因為後輩擁有自己已經失去的東西，就是年輕。
一個億萬富翁尊敬一個窮光蛋，那窮光蛋會得到極大地滿足。
不管金錢和時光領域，都是如此。
沈牧聽完，手速接著加快。
這雙手如今極其穩定，微小肌肉的掌握都極其精準，對於煉丹、制符、採藥、煉傀，都有比之前遠超數倍的加成！
看到沈牧手速如此快，周圍有些老司機女弟子一下子滿臉通紅。
沈牧輕輕吹了吹雙手，眼皮不抬，中氣十足說道：
「無非是道晦和道彰的關係罷了。」
「道晦，則積蓄實力，默默發力，期待成就那天。」
「道彰，則風雲變幻，一夜化龍！」
灰衣老者有心再說些什麼，但是此時高空中傳來了爽朗的聲音。
「好一個浩然宗之光，區區見習弟子，就可以說出如此狂言！就是不知道，你這太白手，可以接住我這千藤道幾根藤蔓？」
爽朗的大笑響起，空中閃過幾道黑影。
周圍人都抬頭向上看去。
只見數百根玄天青藤並排筆直的扎向下方。
一根！兩根！三根！
一根接著一根，嚴絲合縫的扎在地面上，就像是植髮一樣，給浩然宗的地面安了一個綠色的頭簾。
玄清門？
但是所有人都沒來得及說話，因為此刻，所有人都看到，沈牧，正好處在玄天青藤的集火範圍之內！
玄天青藤下一秒，就要扎在沈牧的身上，把沈牧徹底縫合在地面上！
周圍的老人年輕人，基本上沒有實力解救沈牧，而有實力解救沈牧的，只有灰衣老者。
而灰衣老者也因為沈牧之前的狂妄言論，選擇袖手旁觀。
當然不是真正的袖手旁觀，在最後一秒的時候，他會救沈牧的。
但是，灰衣老者希望沈牧向自己求救！
沈牧絕對不會按照別人的想法去做。
沈牧手上動作一瞬間變得極快，雙手白光不停，一股浩然正道的氣息爆發出來！
沈牧居然在此時此刻，在眾人眼裡，直接將太白手修至大成！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沈牧儲物袋裡的玄天青藤母種，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而玄天青藤藤蔓，似乎是畏懼沈牧一般，歪著在沈牧身旁擦身而過，就像是理髮師手抖給顧客頭簾剪了一個豁口！
沈牧盤坐在地面上，玄天青藤刻意的避開了沈牧，甚至有些倒伏，宛如諸多受訓的弟子。
沈牧面不改色，雙手凝如白玉，堅如磐石，穩如泰山！
剛才預估沈牧在一兩年之內到達太白手大成的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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