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半炷香之後，桂雲錚令旗一揮，下達了第一波攻城的命令。

吼吼吼……

在眾將士的吆喝中，投石車被推到了有效的距離里，然後，是整齊劃一的刀盾兵，一步步地向城門踏去。

呼呼……

很快，第一輪如炮彈般的石頭，呼嘯著，猛烈地砸向城頭。

啊……

慘呼聲在接二連三的響起，亂石飛襲之下，總有人會避讓不及，一剎間，頭破血流者比比皆是。

而匡人傑仍是靜立如山，即使有一顆大石擦著他的臉飛過，他也是面不改色。

他在等機會，等敵軍靠近的機會，唯有如此，他的弓手，才能發揮出作用來。

只是，懷州城的護城河，並沒有想象的寬，現在恰又是枯水期，河裡也沒什麼水。所以，他很清楚，以英王的兵力，會很快踏過護城河，直接殺到城門口，到時候，總是麻煩要多一些的。

不過，他相信自己，總能守住一陣子的。而只有頑強而有效的抵抗，才能為後面的撤離計劃爭取到時間和機會。

不多時，隨著飛石停止，果然，雲梯要豎起來了。

「放！」

匡人傑揮起刀，一聲令下。

嗖嗖……

弓手們趕緊露出頭來，射出了一片箭雨。

自然，這也是有些效果的。

雖然桂雲錚的刀盾手們用盾牌頂在頭上，但畢竟人家居高臨下，總還是有人會被射中。至於那些率先衝上雲梯的軍士，則亦有不少被射下城去。

這時候，桂雲錚自然也不便再用投石車了。本身，投石車的作用，就是有限的，只能起到威懾敵軍和掩護將士們衝到城下的作用。如果是比較破舊的城牆，或許，這一波飛石打過，還能直接將其打出窟窿。可懷州城，卻經匡人傑一再加固，那些飛石碰到城牆上，並不能損其分毫。而如果一味地發射飛石，在攻城時，還得考慮到不能傷了自家兄弟。

所以，這第一波的攻勢，桂雲錚並不指望能一蹴而就。面對著匡人傑這樣的名將，他知道，要打下懷州城，恐怕還是得費些功夫的。

「若是砍不斷那吊索，要破那城門，恐怕並不容易。」

桂雲錚看著冒著箭雨衝到城下的將士，喃喃自語道。

雖說這懷州城的護城河沒什麼水，可那弔橋高高掛起，他們攻城的檑木，卻很難有下手的地方。而且，還有來自上方的種種威脅，比如箭矢，比如礌石，比如滾木。

所以，這次他確實是在試著強攻。

這實際上，也不是說他不愛惜將士們的生命，只是，要啃下懷州這塊硬骨頭，必定是會有所犧牲的。他縱是心生憐憫，也不得不硬如鐵石。

「城上防備必然甚嚴，師兄，若是攻不上去，這吊索就實難砍斷。」

徐浪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攻城畢竟不像野戰，若是野戰，匡人傑就是再厲害，他徐浪也敢打它個天昏地暗。

「嗯，半炷香后，鳴金收兵！」

桂雲錚點點頭。

對於他來說，這第一波強攻，試探的是敵軍的士氣，試探的是敵軍的強硬度，試探的是敵軍的韌性。目的達到即可，並不一定要前赴後繼地犧牲將士們。

噹噹……

半炷香后，鑼聲響起，正在攻城的將士們趕緊如潮水般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