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野今天沒打算去看外婆。

  他答應了張小衛，要去工地。

  前幾天江清野覺得要打幾天工，給張小衛填一填窟窿，但現在，江清野覺得還是要緩一緩。

  他有自己的家要養，對張小衛，只能儘自己的一部分力。

  *

  工地上。

  張小衛見江清野來了，眼巴巴地望著他：「野子哥。」

  「小衛。」江清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不好受。

  男人之間只需一個眼神，江清野見他憔悴，心不在焉。

  從褲兜拿出一包煙遞給他：「去那邊？」

  江清野一個眼神示意，張小衛跟著他走了。

  樹蔭下，張小衛乍然看見一個可以倚靠的人，有些哽咽：「野子哥，我」

  「你的大恩大德，我不知道該怎麼報。」

  「兄弟間，別說這種話。」江清野示意他別想太多。

  火機遞給張小衛，兀自燃了一根。

  煙霧騰空升起，把男人們各自是愁緒都拋到一邊。

  張小衛嘴角囁嚅著：「野子哥，你的錢我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還給你了。」

  江清野默然，要是前兩天，他一定會說，沒關係。

  但現在，他沒有這樣說的底氣了。

  畢竟他還要養葉蘇芙。

  「嗯，好。」他吐了一口眼圈。

  兩人再也無話。

  不一會兒，一根煙見底。

  江清野摸摸張小衛的頭：「走吧，咱們去上工。」

  工地那邊已經開工一會了，他們偶爾摸魚可以，但翹班太久，會被有心人舉報。

  張小衛本就瘦弱，加上心緒不寧。

  他們雖然帶了安全帽，但還是有些危險。

  施工後半段，江清野主動幫張小衛攬下他的活兒，示意他到一邊休息去。

  張小衛不肯，被江清野呵斥住。

  張小衛只得在一旁休息。

  江清野好不容易把兩人的工作幹完，江清野跟他一起收工往工棚去的時候，江清野來了一句：「小衛，過兩天我就不幹了。」

  張小衛嘴角囁嚅著，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江清野這人本事大，來工地幹活是為了給他外婆湊醫藥費，而且人家是正正經經的大學生，跟他不一樣。

  他這一輩子，就跟鋼筋水泥混凝土打交道了，而他野子哥還有更廣闊的未來。

  「那野子哥，你周末還來嗎？」他不知道說什麼，乾巴巴問了一句。

  「馬上就要大三了，我去接學校里的活，就不來了。」江清野回他。

  張小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的吧，也是野子哥不該局限在這裡」

  江清野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平時就他跟江清野走得近。

  雖然張小衛比他年長，但是始終跟在他身後的是張小衛。

  張小衛在工地上的依靠是他。

  現在他要走了。

  江清野把鏟車放回工具處，跟他說：「小衛，你放心吧，有空我一準回來看你。」

  這安慰的話有些蒼白，他有了更多牽絆的事，回來的機會又能有多少？

  張小衛也知道，唇角扯開一個笑：「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