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婆子看了眼小清歌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下。

  她也是迷糊了，就這麼個崽子還能騙她？一看就是沒長腦子的蠢貨！不過這丫頭倒是生得不錯，細皮嫩肉的，到時候或許可以賣到老鴇手裡。

  馬婆子跟在後面，開始幻想要把小清歌賣多少錢。

  「喂，給銀子！」

  小清歌走到馬的身邊就停了下來，雙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說道。

  矮胖婦人和馬婆子交換了眼神，問道：「你要多少？」

  「最少一兩！」小清歌揚起小臉，「我娘說弟弟要進學堂念書，你們給了我一兩銀子，我娘就會給我吃飯啦。」

  「你娘不給你吃飯？哎呀，真是沒見過這樣心狠的娘。」馬婆子也走了過來，她一邊裝作心疼的模樣，一邊就要伸手來抱住小清歌。

  卻見小清歌忽然平地躍起，雙手拽住韁繩，雙腳往馬脖子上猛地一踢，「林志遠！」

  馬受到攻擊，吃痛地發出嘶鳴聲，不受控制地巷子口跑去，而巷子口已經冒出一隊衙役，手持棍棒與刀劍，再看巷子另一端也被一隊民兵堵死。

  眨眼間，偏僻的巷子已經被包圍了。

  林志遠緊張地站在小清歌身邊，語速極快道：「你跑那麼快要是出事了怎麼辦？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也幸好你還知道留下標記，沒有蠢死！」

  小清歌揉揉拽韁繩而發紅的手心，吐吐舌頭，求饒道：「志遠兄，事態緊急，一時衝動，不可不為。再說，那不是還有你們在嘛。」

  原來，在小清歌去追馬婆子之時，吳家兄妹去拍蔣家的門，趙靈則回家找鄭富幫忙，林志遠不放心地跟了上來，發現一路上被小清歌撒在路上的紅豆糕屑，這才和撞見的衙役一起追到此處。

  「哎，花了5文錢買的紅豆糕就這樣沒了。」小清歌見林志遠仍然嚴肅，裝作好吃的樣子可惜起紅豆糕來。

  果然，下一秒就聽林志遠回道：「明天給你買雙份。」

  「哎呀，多謝志遠兄哦。」

  「哼。」

  就在二人插科打諢之時，一個衙役走了過來。

  他雙手抱拳，「在下姓李，還請兩位跟著我們去縣衙做下記錄。」

  聽到縣衙，小清歌就又想到之前因楊二狗在縣衙遭受的經歷，小身板顫抖了下，不是很想去，推脫道：「這麼晚了，縣令大人還辦案？」

  似乎是瞧出她的想法，李衙役笑了笑，說道：「我們縣令可不是先頭那個周縣令了，如今的縣令是從京城來的，做官那叫一個——」

  李衙役點頭豎了個大拇指，讚嘆之意溢於言表。

  「我要先回家，讓我爺爺陪我。」

  李衙役點頭，「那是自然。」

  於是，正在家裡等孩子回來的楊家人、林家人、吳家人、忙前忙後的鄭家人，以及都快暈過去的蔣家人，全都跑去了縣衙。

  新任縣令姓裴，個高膚黑，不像個文官，反倒像個武將。

  他判案也很快，卻並非昏庸之輩。

  「你二人不用狡辯，人證物證俱在，還有郡城官府畫師所畫的畫像在此。」

  說完，他揮揮手，「拖進牢里，秋後問斬。」

  朝廷對於拐子向來判得很重，這兩人又是慣犯，曾在郡城偷孩子被人看見，官府畫師根據描述畫了畫像，分發到治下各個縣衙，只為逮住這倆人。

  裴縣令又吩咐人帶一群孩子去醫治，統計他們還記得的家鄉、父母信息，處理完這些他才算是長吁一口氣。

  「本官生平最恨拐子。」

  他聲音沒有起伏，但其中恨意著實讓堂上眾人驚了一下。不過轉念一想也是正常，裴縣令這樣的父母官，憂百姓所憂，痛百姓所痛，這樣的話想必也是肺腑之言。

  裴縣令坐直身體，看向小清歌五人。

  「你們年紀小小，卻敢於助人，幫助本官逮住拐子不說，更重要的是免了很多家庭的悲苦，實屬讀書人的表率啊。」

  吳家兄妹和趙靈都有些緊張，嘿嘿，他們只不過跑跑腿，居然能得縣令如此誇獎，一個個激動地小臉通紅，只顧著咧嘴傻笑。

  小清歌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三個人指望不上啊，這種大場面還是得她楊清歌上啊。

  不對，還有一個人。

  小清歌看向左邊的林志遠，只見他一臉淡定地回望過來，眼中仿佛在說「我知道你想開口，你來吧。」

  小清歌有種被看破的錯覺，她清清嗓子，抬頭直視裴縣令回道：「謝縣令誇獎，但我等既為讀書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實在算不上什麼，只希望能為天下做出點力所能及的貢獻罷了。」

  嗯，她說得是不是有點太正式了？

  不然為啥她都說完了，縣令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啊？

  裴縣令卻在看清小清歌的面貌後有些晃神，他怎麼覺得眼前這位小女郎有一種熟悉感？

  明明二人之前從未見過，他在水臨縣也沒有舊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面善之人？

  裴縣令揮去腦海中的想法，笑道：「哈哈哈哈，好，好，都是我朝的心懷天下的讀書人啊！」

  「這樣，我做主，吳舒、吳茵、趙靈、林志遠，你們四人得賞銀10兩，楊清歌，得賞銀20兩。」

  五人均是一驚，還有賞銀？

  反應過來後，五人紛紛跪下，「謝縣令大人賞。」

  得了賞銀，五人回家還是難免挨罵，甚至挨打。

  尤其是小清歌。

  她哭唧唧地趴在床上，屁股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嗚嗚嗚，娘下手太狠了，居然打那麼重，還沒有人幫她攔住娘，嗚嗚嗚，好痛。

  一旁的林悅涵給她用扇子搖著風，嘴角含笑，「該，誰讓你知道危險還要往前沖。」

  「我可是讀書人哎，我不往前沖，誰往前沖？」小清歌很是驕傲，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在縣令面前雖說是說得有些正式，但莫名的，她感覺到自己內心就是這樣的想法。她是讀書人，她心中有大義，有百姓。

  「是是是，讀書人，紅著屁股的小小讀書人。」林悅涵輕笑道。

  「哼，悅涵姐姐，林志遠是不是也被打了？」

  「那是當然，他知道你衝上前也不會來找大人幫忙，該打！」

  嘻嘻，有人陪著一起屁股疼，小清歌覺得也不是那麼難過了。

  她又想起沒一會兒之前蔣家姑奶奶送來的20兩銀子，笑得更是合不攏嘴，哎呀哎呀，他們家能在鎮上買房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