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笙的心徹底沉下去。
蘇修燃說著她的病情。
「心臟移植手術後很容易引起併發症，如術後感染、心律失常之類的情況。你很幸運，手術做的很順利。」
「但是相信你也清楚，手術後抗排斥的藥物不能停，也是為了器官移植後排斥反應風險最高的時候能提供高強度的免疫抑制。」
「後來，因為懷孕，你為了孩子，選擇停藥。近期才重新開始繼續服用抗排異的藥物。」
宋笙笙點頭，雙手都要揉搓著衣角成一大團。
所以，她現在的情況是怎樣？
蘇修燃解釋清楚了前面，這才拿起兩份體檢報告：「維持免疫抑制治療的目標是使受者適應異體器官，同時最大程度減少感染和腫瘤的發生風險。」
宋笙笙迷茫地抬起頭，被報告遮住臉的蘇修燃發出微不可尋的嘆息：
「意思就是，憑藉拍的片子來看，笙笙……因為你停藥再重新服藥，可能對身體機理造成了一定的感染……」
「心臟移植的感染，包括細菌、真菌、病毒感染這些。這個方面的情況目前看來，是在可控範圍內。」
「需要你定期配合治療檢查，注意自己的身體。」
蘇修燃還沒說到重頭戲，他自己都懷疑接下來的話，宋笙笙能不能承受的住。
「但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直白地說，你的體內，有腫瘤。」
宋笙笙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腫瘤？
她身體裡有腫瘤？
蘇修燃儘量安撫著宋笙笙：「目前來看，腫瘤只是在初期，太小，還查不出來是良性還是惡性的。」
「如果是良性，建議立刻手術切除。因為擔心會對你的心臟引起惡性狀況，比如敗血症、供心衰竭……」
「但如果是惡性……」
蘇修燃的話戛然而止。
宋笙笙大腦里飛快盤旋過各種各樣的東西。
縱使她聽不懂蘇修燃的話，可剛剛的解釋，如果是惡性，後果是什麼，不言而喻！
良性腫瘤的成長，就已經容易引起她的心臟帶來更多的風險，出現更多的問題。
更別說是惡性的了。
到時候，她身體裡的惡性腫瘤不斷擴散生長，再牽連起心臟的各種問題。
根本不用想，無藥可醫！
會死……
宋笙笙像是脫了力般，整個人陷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真正知道，自己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後，宋笙笙反而沒有來之前那麼慌張。
反而是一切塵埃落定後的苦澀和被現實狠狠重擊後的恍惚。
蘇修燃將報告放在桌上，為宋笙笙遞過來一杯溫水：
「笙笙，你先不要做最壞的打算，我們還沒有蓋棺定論，查出來腫瘤就是惡性的。」
「如果它是良性的，做個手術就好了。」
宋笙笙感覺說話時，都沒有幾分氣力。
「如果不是良性的呢？修燃哥……你告訴我，如果是惡性的呢？會發生什麼？」
她心裡防線在一點點被擊破。
蘇修燃搖搖頭，處於私人情感，他不願意再繼續說下去。
可出於醫生的義務，他有必要告知所有情況：「估計最快一周左右，惡性的話，就會開始有症狀，在你體內擴散開來。」
「一周後，你來重新檢查，就能知曉是不是惡性的。」
「因為你心臟的問題，再加上你服用的抗排異藥物，本身身體就還是在恢復期，保守治療，你可能都做不成，惡性腫瘤的藥物，你有很多都不能用。」
所以……
如果被確診了是惡性的腫瘤，宋笙笙連治療，都不能治療！
只能任由其擴散蔓延！
本身就有的基礎病，再加上心臟方面的感染，藥物的副作用，惡性腫瘤的擴散。
宋笙笙估計連一兩個月都活不下去……
這就是最壞的結果！
宋笙笙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她唇角已經沒了半分血色。
連說話都有了幾分沙啞：「我知道了……」
蘇修燃眼神中多了幾分急躁：「笙笙，你不要放棄，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還不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的。」
「如果是良性的呢？」
「做完手術就好了……」
宋笙笙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搖搖頭：
「修燃哥，就算是良性，做手術也會有風險的吧？」
「本來就是經歷了器官移植，身體不堪一擊，現在還要再把腫瘤切掉……你剛剛也說了，我有感染的苗頭，現在是可控範圍內。」
「那如果是做手術的時候，再次造成術後感染呢？」m
「只會更嚴重對不對……」
蘇修燃沒有說話，代表默認。
只要是手術，就會有風險。
尤其是宋笙笙的身體情況。
桌上剛剛蘇修燃給她端的熱水，已經涼了。
宋笙笙現在能好好說幾句話，已經是十分難得。
她像是在蒼茫大海上航行的一艘小船，狂風巨浪翻湧著，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她都能連人帶船一同沉入深深海底。
無人知曉，無人可救。
蘇修燃看著宋笙笙面如死灰的模樣，他搖搖頭，直接拉住她的手：
「笙笙，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會用畢生所學，想盡辦法讓你活下來。」
蘇修燃的話十分鄭重，他很想就這麼順著來表白，可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
宋笙笙下意識地抽走了被蘇修燃突然攥住的手：
「謝謝你修燃哥，我……我想先回去靜一靜……」
「謝謝你安慰我……」
宋笙笙實在沒有心情去猜測蘇修燃是出於什麼心理去握她的手。
踉踉蹌蹌地起身，跌跌撞撞走出科室。
蘇修燃盯著宋笙笙離開的背影，他用右手輕柔地摩挲著剛剛攥住宋笙笙的左手。
同時，眉頭緊皺地盯著宋笙笙的兩張體檢報告……
醫院走廊里人不多。
偶爾一兩個端著藥盤的護士行色匆匆。
宋笙笙茫然若失地走在醫院裡，她像是丟了魂一般。
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宋笙笙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口袋裡，柏行意的電話打過來，振動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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