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某個天微亮的早晨。

  鸞姜習慣性繞著湖邊跑了一圈，又找了遠路回去——

  途中她路過一個小巷子，本來都跑過去了，結果越想越覺得不對，倒退著跑了回來。

  這邊有點偏僻，街道像是小鎮上的那種，賣早點的攤子出來了，時不時能看見一股白氣往上冒。

  ——小巷子裡堆積了幾個綠的藍的垃圾桶，很窄，一次並肩走兩個小孩最多了。

  鸞姜走了進去，在一個大的黑色垃圾袋旁邊，看見了一個曲著腿坐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男人。

  鸞姜：【咦！】

  系統：【……別以為我聽不出你語氣中暗藏的興奮嗷！】

  鸞姜羞澀道：【我哪有興奮！這有什麼好興奮的！】

  系統：【檢測到目標傅沉之。】

  系統：【我去？？怎麼會是他！我還以為目標會是傅知書。】

  *

  在傅沉之的視角，就是一個穿著薄運動裝的女人試探著走到跟前，看見他了之後又默默摘下了耳朵上的耳機，似乎是像好好跟他說話。

  ——現在是夏天，早起鍛鍊的人都穿短袖短褲，唯獨她包裹得跟個什麼一樣。

  她最扎眼的就是那身皮了，在這樣陰暗的巷子裡也能白到發光。

  半晌，一道輕輕的聲音響起：「我在前幾天的宴會上見過你，皇冠酒店，你是傅知書的……呃，弟弟？」

  接著，他又聽見她小聲嘀咕：「長得一點也不像，你還比他高半個頭誒。」

  「……」

  傅沉之冷冷撇了她一眼，撐著牆站了起來。

  鸞姜這才發現他的褲腿上濕漉漉的一塊不是髒污，而是血。

  他的手掌落在牆上，印出一個血手印——大白天都看著陰森恐怖。

  系統：【傅沉之生命值85%。哇，如果是上個位面的宿主大大，這麼流血，生命值怕是已經下降到50%以下了呢。】不得不說這生命值也夠厚，不愧是隱藏大佬。

  鸞姜顫抖著嗓音：【攻擊我能讓你得到快樂嗎！】

  系統冷酷無情：【能。】

  鸞姜哽咽道：【那你繼續罵我、打我、踐踏我吧，誰讓我這麼愛你……嚶嚶嚶……】

  系統：【別玩了！！】它受不了了！

  鸞姜：【嘻嘻ovo】

  *

  傅沉之也說不好為什麼就跟著她走了。

  或許是看她沒有殺傷力，也或許是看她絲毫不介意被路人當作『兇案主角』，不在意這一路上的各種異樣眼光。

  她先把他扶到附近一家小診所里處理好傷口，面對大夫狐疑的眼神，她泰然自若地編故事。

  在診所里簡單沖洗了一下，附近的男裝店都沒開門，鸞姜彎腰湊到他面前問願不願意回她的家。

  「知道你跟傅總認識，我就不怕你是壞人了。」她輕輕笑著，「不過我沒有傅總的聯繫方式，你想通知他的話就自己通知吧。」

  說著，把手機遞了過來。

  傅沉之沒接，他薄唇微動：「不用。」

  她竟然沒多問，把手機收好又去跟大夫問了下注意事項。

  「我去給你買點小籠包。」

  她一點也沒把傅沉之當外人，還打開診所里唯一一台電視機換到了早間新聞的頻道：「馬上就回。」

  「……」

  望著那道絲毫沒被他影響的身影，傅沉之手指動了下。

  *

  回到鸞姜的家，傅沉之只掃了一眼就沒再多看，像是對自己身處哪裡都不感興趣。

  系統：【生命值竟然就回復到90%了，666。】

  鸞姜：【嘿嘿～】

  系統：【宿主這次準備直接給他砸氪金商店裡的東西嗎？】

  鸞姜：【是呀～他長得挺好看呀～】

  系統：【……】

  確實。

  傅知書因為是男配的關係，顏值並沒有到逆天的地步，傅沉之只是個炮灰，反而長得非常顯眼好看。

  要不是他習慣低頭、不正眼看人，應當走哪都不會被人忽略。

  最重要的是，他身材很好，典型的衣架子，渾身上下都有鍛鍊的痕跡。

  「來看兩件衣服。」

  鸞姜放下手機洗了手又湊到傅沉之身邊，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

  「……」

  傅沉之睫羽微顫，眼睛跟著那根蔥白指尖往下滑，半天都沒開口說一個字。

  平常人看他悶葫蘆這樣早就不管了，她卻仍是淺笑著，仔細觀察著他看衣服的表情——實則根本沒什麼表情，壓根是她在憑自己的喜好去選。

  挑了兩套衣服，說九點之後就可以送來。

  *

  傅沉之沒有手機，沒有電話，只有一身傷和沉默寡言的硬脾氣。

  他不是沒想走，那人問了他要去哪裡、有沒有危險他答不上來之後，便挽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走了。

  「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話可以找我呀，」說這話的時候她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懷中抱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白抱枕，認認真真看著他，「我缺一個保鏢。」

  「我可以提供給你吃和住，工資好商量……嗯，高不到哪裡去，我可以接到工作的時候給你加一點。」

  說完她自己捂著嘴笑了笑：「聽起來更像是男朋友誒。」

  傅沉之才抬頭，又聽這人問：「那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微微上翹的尾音沖淡了她原本的那點疏離氣息，顯得有些跳脫的可愛，不流於世俗那種。

  「……」

  那雙幾乎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眼對上她，他依舊是不言不語站在鸞姜面前，態度能把人急死。

  她真的沒急，抿嘴笑眯眯：

  「誒，會不會有點占你便宜啊～」

  「……」

  有什麼便宜可占？

  她這樣漂亮的人天生適合站在聚光燈下，一舉一動受所有人的注意。

  這話卻說得——仿佛他不是流落在垃圾桶旁的垃圾，是被捧在雲端上的寶物，隨意在他身上摳一點，都能價值千金。

  *

  忽然，他垂在身側的手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

  傅沉之低眼望著那隻纖細柔美的手，它慢慢伸過來，慢慢在他手臂上碰了碰，又小心翼翼牽住了他。

  沒有用多少力氣，傅沉之就被拉著過去了，靠近她。

  「你再不吭聲，要被我拐走了誒。」

  她歪了下腦袋，另一隻手也握了上來，像是撒嬌一般輕輕晃著他的雙臂。

  「不知道。」

  傅沉之從嘴裡冒出這三個字，又成了無言且帥氣的雕像。

  「那我可以當你同意嗎？」

  她眨著眼睛，借著他的力站起來，

  「……隨便你。」

  傅沉之偏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