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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鸞老爺剛讓人把那小畜生關到柴房裡去先思兩天過，轉臉就有個鼻腫眼青的人跑進來說馮公子來了。

  「……這，這是富貴？」

  嬤嬤辨認出來，驚呼道：「你怎麼被人打成這樣了！」

  陳富貴哭喊著：「是小人沒見過馮公子，得罪了馮公子，惹來一頓打……是小人活該，嬤嬤別問了！」

  馮世言那張臉頂多是各家公子小姐認得，像他們鸞府從未被馮公子大駕光臨過，看門的就不曉得，只是知道馮公子的大名。

  「快，快去請過來！算了，我親自過去！」

  鸞老爺心裡莫名一咯噔。

  ——那小畜生不會說的真是實話吧？府中應當沒有人認識那馮世言啊！

  大夫人也跟著慌了。

  這，這好端端的怎麼馮公子來了？一點準備也沒有呀？

  自家老爺跟馮太師完全是搭不上話的狀態，府里也就一個鸞衡比馮公子小几歲，若彤也不可能呀！

  難道、難道——？！

  *

  馮公子耐著性子在廳堂里喝了兩杯茶，又鸞老爺說了一耳朵奉承話，他見鸞老爺無話可說了，終於歪頭問：「你家大公子呢？叫鸞衡的那個？」

  「……」真是找那小畜生來的！不，不是小畜生，哪能是小畜生！

  鸞老爺朝大夫人使了個眼色，叫她快些去把鸞衡放了，然後自個又笑著上去問：「世言認得我家衡兒啊？」

  馮世言：「昨兒還在醉仙樓吃了飯，他沒跟你們說？」

  這小白臉！跟他吃飯回來居然都不嘚瑟一下的！

  又不是什麼人都配得上跟他喝酒吃飯的好不好！

  「……呃，說了，說了。」

  鸞老爺臉上的笑要支撐不住了，他乾巴巴道：「衡兒不太會喝酒，讓世言見笑了。」

  馮世言哼了聲，唇角往上勾了勾。

  他一擺手：「這有什麼！像他這個年紀就該老老實實做學問。」

  其實不是，應當是像鸞衡這樣的人。

  外面可沒幾個鸞衡。

  馮世言不是能等人的性子，鸞老爺跟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心裡是七上八下絲毫不敢鬆懈的——生怕馮公子臉上有一點不耐煩，那他可真是能嚇得茶杯也端不穩了。

  一個馮公子自然是沒什麼可怕的，問題是他背後的馮老太師很寵馮公子呀！

  那，那就不是一般的公子了……那是爺，是祖宗。

  在鸞老爺擦了好幾次額上冷汗後，大夫人總算是把鸞衡給帶來了。

  鸞老爺悄咪咪瞥了眼。

  哎！要不說大夫人辦事牢靠呢，這麼一會給鸞衡換了身乾淨衣裳，一點也看不出是從柴房裡來的！

  路上想必夫人也交代過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鸞老爺登時笑顏如花，面上全是褶子。

  他噔噔噔跑到鸞姜面前，拉著鸞姜的手往馮公子那裡走，他笑道：「哎呀哎呀，你也真是，見馮公子還換衣啊！讓馮公子多等，哎！」

  鸞姜：「……」

  系統：【他比你還會演誒。】

  鸞姜：【吃一碗官家飯也不容易啊~】

  馮公子見到鸞老爺第一面就想，怎麼這樣的人能生出鸞衡的長相？鸞衡長大後該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馮公子每跟鸞老爺說一句話，就替以後的鸞衡擔心著——真成了這個樣子，自己肯定不要理鸞衡了，太醜了，笑起來太醜了。

  說奉承話的時候丑，喝茶的時候丑，醜醜丑。

  不像白白嫩嫩的鸞衡，說什麼都好聽，做什麼都好看，騎馬的姿態都快趕上自己了。

  「嗤，你真去沐浴了啊？」

  馮公子很不客氣地接過鸞老爺遞來的、屬於鸞姜的手腕，繞著她轉了兩圈，摸摸下巴：「就說你身上有香氣吧，這可不是檀香。」

  鸞老爺聽他講話這麼親昵，幾乎要淚流滿臉。

  ——唉！這小崽子應當不會拆穿自己吧？

  鸞老爺冷不丁想到鸞衡跪在大堂上說的四個字『我沒說謊』。

  「別鬧。」

  相比馮公子的『熱情』，自家的衡兒倒是矜持多了。一把拍開馮公子亂摸亂碰的手，『他』微微皺眉：「沒有香氣，你亂說。」

  鸞老爺看著馮公子微紅的手背，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我的兒啊！你，你你你你悠著點啊！

  馮公子身嬌肉貴，這打一下得花多少——

  馮公子撇撇嘴，偏要繼續用手撩她：「我沒有亂說，你不信再給我聞聞。」

  鸞老爺：「……」

  大夫人：「……」

  傳聞中的馮公子，莫非有斷袖之癖？

  *

  之後馮世言直接把鸞姜帶出了鸞府，鸞老爺也沒有多說什麼，都不敢囑託鸞姜早點回來。

  上了馬車，馮世言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他抱臂靠在車壁上，坐沒坐相：「說吧，他們怎麼你了？」

  嗤，該不會把他當傻子了吧？

  那麼明顯的反應還看不出來？

  「昨晚一夜未歸，大夫人趁機污衊我拿了小人放到她床底下。」

  鸞姜沒有隱瞞，簡單說了幾句，就把事情概括出來了。

  聽完，馮公子一臉無語：「我就說，那鸞夫人的笑臉醜死了，都要哭出來了。」

  鸞姜忍了忍，還是問：「在你眼中，到底誰不醜？」

  馮公子沒說話，他只是用一種調侃的眼神上上下下掃了一遍鸞姜，一副『你懂』的樣子。

  鸞姜：「……」我覺得我不懂，你看起來真的好像個斷袖。

  要不是知道劇情里他會跟女主在一起。

  哦對。

  女主！

  系統：【才發現啊啊！馮公子好不容易進了次鸞府，居然沒見女主誒！】

  老實講，它也覺得宿主把女主的戲份好像都搶光了！

  今天女主惹了徐姨娘不高興，往後徐姨娘肯定不會待女主那麼好了。

  在這種時候，應該會有另一個保護傘出現的——可是三個男主都圍著宿主一個人轉，現在根本不認識女主呀！

  鸞姜：【沒事，等我走了就好了~】

  系統：【……】

  好像在第一個世界，您也是這麼說的！

  *

  轉眼間，五年已過。

  鸞姜根本沒怎麼演自己的少爺人設，經常做出一些不符合原身性格的事情——

  比如大半夜翻牆跟馮公子出去喝花酒啦，比如一大早頂著一脖子唇印在院子裡轉啊，比如故意讓顧妄塵包下京城最大的酒樓三天三夜給自己慶生啦——

  眾人除了羨慕她，除了更捧著她，竟然沒一個人指責她不該做這些事，連鸞老爺每次見她都樂呵呵的，還要問今天跟馮公子喝酒了沒？

  鸞姜：【……】劇情不知不覺，又壞掉了。

  因為目標進了宮，她倒是託了三皇子幫自己遞東西進去，只是目標前幾次收了，後來不知是自尊心作祟還是純粹混得好了，他拒絕了鸞姜的好意。

  而三皇子怕鸞姜傷心，一直裝作花憐月收下的樣子，照常拿了鸞姜的東西進宮——實際上，那些東西都被三皇子自己找了個大木箱子存起起來了。

  偏偏鸞姜不好拆穿他，隔段時間還得繼續送三皇子東西。

  系統：【……男主也太可惡了！這麼坑咱們的錢！】

  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馮公子、顧三爺這兩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公子成天混在一起的鸞姜，在京中的名聲也一點點壞起來了。

  哪家小姐到了出閣的年紀，家裡的長輩總會指著鸞府的方向說：「你看上誰都好，就別因為一張皮看上鸞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