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俏皮的眨了眨杏眸,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哦?謝大人不喜歡長公主,那謝大人可喜歡小女子?」
她故意夾着嗓子,嬌軟的嗓音撩人心魄。
謝懷瑾一臉認真的看着孟姣,「若我說是,你信嗎?」
「你說什麼?」孟姣眨着眼眸,紅唇微張,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她只是開個玩笑,壓根沒考慮到反派會當真。
「不是,謝懷瑾,我……」
「你不討厭我。」
孟姣張嘴唇,想要與謝懷瑾解釋清楚。
謝懷瑾沒等她把話說完,徑直說道。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疑問,而是非常篤定。
他在官場這麼多年,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旁人的虛情假意,他只需看一眼,就能看出來。
雖然他不能斷定孟姣對他有意。
但至少,她不厭惡他。
「你不否認,我就當你默認了。」謝懷瑾勾著唇道。
孟姣這時才反應過來,大反派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自稱本相了。
【宿主,你還在想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你趕緊應啊。宿主可別再作死,怨念值不能再漲了。】
系統在孟姣的腦子裏喋喋不休。
孟姣微皺了下眉,「吵死了。」她用意念,啟動了光屏內的小黑屋功能。
世界立馬安靜了下來。
她眼不花頭不疼,腦子也不嗡嗡響了。
「你在說什麼?」
謝懷瑾看到孟姣的唇瓣動了一下,以為她是在跟他說話,開口問了聲。
孟姣搖了搖頭,她抬手揉了下鼻子,「你說的是真還是假?」
她抬起下頜,仰頭注視着謝懷瑾。
他的墨瞳毫無波瀾,孟姣從他的眼神中,什麼都看不出。
也是。
謝懷瑾自小在青樓長大,經歷諸多,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練就成了一副毫無破綻的假面。
他居於高位多年。
哪怕是身為皇帝的蕭邑,在他面前,也從不敢頂撞他的決定。
孟姣自然不可能從謝懷瑾的眼睛裏面,看出他的情緒。
或許。
他壓根就沒有情緒。
反派大多都是手段很辣,冷血無情者。
謝懷瑾應該也不例外。
從他現在的怨念值就能看出來,明明已經到了黑化的邊緣。
他卻依舊裝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要不是孟姣擁有系統。
她壓根就察覺不到反派的變化。
「嗯?」謝懷瑾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沒聽明白,孟姣問的意思。
什麼真假?
孟姣清了下嗓子,接着道:「你說喜歡我是真是假?」
喜歡那兩個字被她壓的非常低。
不過謝懷瑾的聽力一向很好,自是聽清楚了孟姣刻意壓低的聲音。
「真的。」他態度認真道。
見她的第一眼,他認出她就是在他夢中困擾多年的那個人。
那一刻開始,他已然心動。
「你剛剛說聖朝皇帝要為你賜婚,你想娶我?」
孟姣輕挑了下眉梢,明知故問道。
謝懷瑾點頭,「嗯,那你願意嗎?」
問出這句話后,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忐忑不安的心情。
孟姣眨著杏眸,耳尖染上了紅暈。
反派竟然這麼乾脆就承認了。
她咽了咽口水,舔了下唇瓣道:「你說的對,我並不討厭你,甚至你長的也在我的審美上,還是當朝權傾天下的丞相,按理說我沒道理拒絕。」
孟姣沒有急着答應,也沒急着拒絕。
她本就是奔著反派而來。
嫁他,她並不排斥。
不過。
男人的劣根性都是越容易得到的東西,便不會珍視。
孟姣自然不會這麼輕易點頭。
謝懷瑾心裏咯噔了一下。
除了昭陽長公主,他從未跟旁的女子有過接觸。
但他再笨也清楚。
孟姣的弦外之音,並不想攀他這隻高枝。
謝懷瑾有點失落的垂下了眼眸。
「想要我嫁給你也可以,但你必須要做到我提出的三個條件。」
孟姣見狀,也不敢惹火。
系統雖然話糙,但理卻不糙。
怨念值確實不能再漲了。
否則她來人界這一遭,就是白受罪。
謝懷瑾聞言,猛然抬起頭,那激動的模樣,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大小伙。
「你說,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只要是你提出來的,你想要的,我一定會做到!」謝懷瑾言之鑿鑿。
她願意與他提條件,那就說明自己是有機會的。
「無論我提什麼要求,你都願意嗎?」
孟姣看着他問道。
她要讓他放棄的,可是無數人都嚮往的。
包括謝懷瑾。
他的身份能走到今天這個位子,付出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艱辛。
自己雖在他心中是特別的。
但跟他的權勢比起來。
謝懷瑾未必會選她。
「願意。」
孟姣輕笑了一聲:「謝大人,話可別說太滿。」她揚了揚眉梢,「聽好了,讓我嫁給你的三個條件,第一,嚴查你手下所有的官員,凡有欺侮百姓者,依法治罪。第二,一月為期,你要用所作所為讓聖朝百姓對你改觀。」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
孟姣打量了一下謝懷瑾的面部表情。
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對於她說的這兩點,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謝懷瑾能成為權傾天下的丞相,他的官路就不可能幹凈如白紙。
而他手下那些追隨他的官員,幾乎沒有幾人是乾淨的。
她的第一個要求,已經算是動了反派的逆鱗。
更別提他說出的第二個要求。
謝懷瑾是一個非常自傲的人。
哪怕這些年欺辱百姓的事,與他無關。
可他也從未對此有過任何解釋。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誤解,只是因為他不在乎那些人。
而她卻提出要他在那些他不在乎的百姓面前,去證明自己。
對反派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孟姣做好了謝懷瑾會拒絕的準備。
所以她第三個條件都沒有準備說出口。
孟姣蹙眉問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謝懷瑾神色無異,她倒先沉不住氣了。
「有。」
謝懷瑾點頭。
孟姣抬起下頜,「洗耳恭聽。」
「你只說了兩個條件,第三個還沒有說。」
「我前面說的你都能做到?」孟姣不太相信。
謝懷瑾沒有一絲猶豫,「可以。」
「好吧,那我就說第三個了,婚姻大事講究你情我願,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挺過分的,你做不到也情有可原,不必強求。」
孟姣還是給反派先打了一劑預防針。
「最後一個條件,我要你放棄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你的丞相之位,你的權勢,你的榮華富貴。天涯海角,與我相隨,如此,你還願意嗎?」
她在心裏醞釀了許久,下定決心后,抬眼望着謝懷瑾。
在等待的過程中。
孟姣的心裏一直在打鼓。
對一個男子而言,權勢地位就是他們的命。
她的要求,就是要了謝懷瑾的命。
他受了那麼多罪,才做上了人上人。
而如今自己的一句話,卻要讓他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
孟姣可不覺得她有那麼大的吸引力,能讓謝懷瑾犧牲至此。
可他又必須這麼做。
蕭邑對謝懷瑾的忌憚,無非與他如今的權勢有關。
他只是這個世界的反派。
老天爺不會站在反派這一邊,任由謝懷瑾一意孤行下去,他最後只能命喪在小皇帝的手上。
孟姣想要將反派掰正,就必須從源頭抓起。
蕭邑羽翼未滿,他對謝懷瑾的憎恨,還沒有到無藥可救的程度。
只要這個時候反叛能抽身而出。
再憑藉着蕭邑承諾她的那個人情。
孟姣相信。
他是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的。
「你不想做丞相夫人嗎?」謝懷瑾擰著眉心望向孟姣。
天下女人不都渴望這個位子嗎?
聖朝百姓心知肚明。
小皇帝不過只是他的傀儡,整個天下的權利,都握在他的手上。
在無數的皇家大臣眼裏。
丞相夫人的位子甚至比中宮的皇后之位,還要令人嚮往。
偏偏她卻如此例外,竟然毫不心動。
孟姣搖頭道:「不想,人生不過百年,守着這一個縹緲的虛位有什麼意思?我志不在此,我只想同我的夫君,做一對神仙眷侶,不理世事,走遍天涯海角。」
不管是在天宮還是在魔殿。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安分獨居一隅的人。
倘若她的餘生,只能被困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宅院中。
她是受不了的。
謝懷瑾垂著眸,像是在仔細的思考。
孟姣只是瞧了他一眼,也沒有出生打亂他的思緒。
反正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謝懷瑾拒絕,她也能理解。
出於職業道德,孟姣會盡心儘力完成任務。
而結果,她就無法強求了。
過了良久。
謝懷瑾動了動唇:「我知道了,你不是有一個一月之期嗎?一月之後,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同孟姣一樣。
他也選擇了模稜兩可的方式。
「我出去一趟,你回訪小憩一會兒。」
【叮!】
【怨念值七十。】
謝懷瑾離開不久,孟姣的腦子裏面就想起了機械的提示音。
系統:好歹降了25,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
宿主現在一言不合就把自己關進小黑屋。
它一看這個25就感覺是在嘲笑它一樣。
孟姣眨了眨眼眸。
謝懷瑾有點莫名其妙吧?!
好端端的這算驚嚇還是驚喜?
孟姣晃了晃腦袋。
反派本就是喜怒無常,她早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