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今日的事,倘若你們家相爺詢問起來,你可別跟他說。」
孟姣與湯圓行至丞相府外,她轉身面向湯圓,開口叮囑道。
湯圓點頭回道:「孟小姐放心,湯圓明白。」
今日發生的事若給丞相知道了,她的這份差事也就到頭了。
「你明白就好,那我們進去吧。」
孟姣聽到湯圓的保證,她也就放心走上了台階。
叩響了大門上的銅環。
莊嚴的硃紅色大門由守門小廝從內打開。
「孟小姐。」小廝恭敬的朝孟姣問安。
自從昭陽長公主那日一鬧。
有了謝懷瑾的撐腰,府上的下人對待孟姣,儼然就像對待內定的女主人一般。
孟姣伸長脖子朝內院探了探,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謝丞相回府了嗎?」
謝懷瑾雖然沒有限制她的自由,讓孟姣可以自由出入丞相府。
但她一般會在申時回府,這個時辰反派還未回府。
今日耽擱到了酉時。
「回孟小姐,相爺一刻前便回府了。」
小廝回道。
孟姣眨了眨眼眸。
看來今日算是栽了。
不管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心裏不安的除了孟姣,還有湯圓。
她從來沒在謝懷瑾面前撒過謊。
生怕等一下躲不過相爺的火眼金睛。
「孟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孟姣剛走進內院,錢嬤嬤就迎了上來。
看她那焦急的神色,想來已經在原地踱步了許久。
直到看到孟姣歸來,她才泄了一口氣。
孟姣疑惑的眨了下眼睫,不解的問道:「錢嬤嬤,何事?」
錢嬤嬤是孟姣第一天來到相府時,帶她了解相府環境的第一人。
就連沁園裏面的禁忌。
孟姣也是通過這位嬤嬤才得知的。
包括她是反派的特例。
都是由錢嬤嬤告知給孟姣的。
錢嬤嬤是相府的老人,卻從沒有在府上倚老賣老。
她為人寬和,待人接物,都很和氣,屬於以德服人的老人。
相府上下的僕人,也都很敬重錢嬤嬤。
孟姣也極少見過她如此着急的一面。
「孟小姐,老奴見小姐今日未按時歸府,還以為孟小姐在外面遇上了什麼事。」錢嬤嬤開口道。
孟姣臉上的笑意一僵。
錢嬤嬤猜的這麼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嬤嬤不必擔心,我身邊不是還有湯圓嗎?不會有事的,你且放寬心。」
孟姣打着呵呵糊弄了過去。
錢嬤嬤仔細一想,點了點頭,「孟小姐說的是,湯圓這丫頭腦子算不得機靈,但好在身手過得去,對主子也忠誠。有她在小姐身邊,老奴確實放心。」
「嬤嬤還有其他事嗎?我今日逛的有點累了,想回房歇息一下。」
孟姣的小腿有點酸。
今日為了搭上小皇帝人情這根線。
她拉着他足足跑了兩條街。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已經很少這麼用腿了。
本就缺乏鍛煉。
今日卯足了勁的跑,把她累的夠嗆。
錢嬤嬤聞言,忽然想了起來,她一拍大腿,「對了,孟小姐不提醒,老奴都差點忘了。」
「嬤嬤有事,但說無妨。」
孟姣以為錢嬤嬤是有什麼事需要她幫忙。
想到從她入府,嬤嬤對自己的照顧,她慷慨道。
只要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她都會儘力幫扶。
萬一超出能力了。
她也可以去找反派給錢嬤嬤爭取一下。
「孟小姐,相爺讓老奴轉告小姐,相爺讓小姐一回來,去他的書房一趟。」錢嬤嬤說道。
孟姣眼皮一跳。
糟了……
不會這麼迅速吧?
難道謝懷瑾就知道今天在酒樓發生的一切了?
孟姣是清楚,反派的耳目遍佈整個聖朝。
但她依舊抱了一絲僥倖心理。
誰知道他的耳目動作這麼迅速?
「好,有勞嬤嬤了,我去找謝大人。」孟姣抿了下唇道。
躲也不是上上策。
就算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是寄人籬下。
在反派的地盤上,她怎麼躲也躲不過去。
「呼~」
孟姣認命的呼了口氣。
她握了握拳,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孟、孟小姐,你說,相爺該不會知道了吧?」
湯圓縮了縮脖子,心中也慌的不行。
她在考慮。
她現在選擇跪到丞相腳下坦白,相爺會不會對她從寬處理?
孟姣看到湯圓閃爍的眼神,就知道她心裏在打的主意。
「湯圓,你有點骨氣好不好?」她睨了湯圓一點,「你家爺那麼多耳目,又不是每一個都認識我們,咱們就誓死不認,她還拿我們怎麼着?」
孟姣給湯圓出著主意。
人家都說,捉賊要拿贓,捉姦要捉雙。
謝懷瑾又沒親眼抓着她。
她就來個不承認,她也拿他沒辦法。
湯圓眨了眨眼眸,她吞了口唾沫道:「孟小姐,這樣成嗎?」
她的右眼毫無徵兆的一直跳個不停。
湯圓想起她小時候聽那些老人說過的話。
說什麼左眼吉右眼凶。
她又偏偏是右眼一直跳。
所以。
湯圓不得不懷疑,孟姣是不是出了個餿主意?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孟姣挑了下眉梢,看着湯圓反問道。
這丫頭膽子肥了。
都敢當着她的面質疑她了。
看來還是自己平時對她太好了。
湯圓咬着唇瓣搖了搖頭,「沒有。」
她要是能有好辦法,哪裏還會想着去認罪?
孟姣攤了攤手,「那不就行了,你沒有辦法,那就一切聽我的。」
「奴婢一切聽小姐的。」
湯圓點頭道。
「走吧,早晚都得面對。」
孟姣邁開步子,朝着謝懷瑾的書房走去。
「叩叩叩——」
「何人?」
「謝大人,是我。」
孟姣輕輕叩響了書房的大門,裏面傳來了一聲清冽低沉的嗓音。
她硬著頭皮,翕動紅唇。
孟姣覺得她此刻的心情,就跟陰曹地府那些惡鬼要下油鍋的心情是一樣的。
尤其是等待的時候。
太過煎熬了。
「進。」
屋內的人,在聽到孟姣的聲音后,沉默了一會兒。
孟姣聞言,站在門外做了兩個深呼吸了,之後便挺直腰桿,抬手推開了書房大門,抓起裙擺,跨過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