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昭陽長公主,您不能進去。」
「長公主,您知道爺的規矩的,沁園女子不能入內,哪怕連府上的嬤嬤都不得進,公主就別為難奴才們了。」
「昭陽長公主,這是相爺定下的規矩,奴才們不能不從。」
孟姣被一陣嘈雜聲擾了清夢。
她皺起小臉,不太情願的張開了眼眸。
到底是誰呀?
大清早的,就開始嘰里呱啦。
不知道打擾別人睡覺是作孽的事嗎?
孟姣本來就有點起床氣。
沒睡好的時候,心情不美麗,脾氣就更加的臭。
她臉色不太好的從榻上坐起了身。
掀開身上的錦被,她就要去瞧瞧,外面吵鬧的聲音從何而來?
孟姣走出房門,遠遠的看到小院外被一群僕人擋住的華服女子。
女子大概在雙十左右的年紀,她的裝扮一眼就能看出來身份的尊貴。
「公主,奴婢看到沁園裏面站着一個女子。」
華服女子身邊的小丫鬟看到了孟姣,她立即朝着女子開口道。
女子聞言,瞬時抬起了頭。
孟姣剛起床,還未梳洗,臉上未施粉黛,一頭烏黑順滑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在身上。
華服女子看到這一幕,一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全是憤怒。
「來人,傳本宮命令,若再有人敢以下犯上,阻攔本宮,便將其打入天牢。」
「長公主……」
「我家公主的話你們這些奴才沒有聽到嗎?」
有一個相府的小廝壯著膽子,還想上前說兩句。
華服女子身邊的宮女瞪了小廝一眼。
顯然小廝也是畏懼女子的身份,聽到宮女的話后,他顫了下身子,唯唯諾諾的退到了後面。
其他僕人見狀,也不敢做牆頭鳥。
「除了阿春,爾等在外等著本宮。」華服女子雖然氣昏了頭。
但她也沒有忘記謝懷瑾的忌諱。
除了貼身宮女,她沒有讓其他人踏入這座園子。
沒有了下人的阻攔,華服女子氣勢洶洶的朝孟姣的方向而來。
「快去找小五侍衛,現在只有他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相爺。」
眼看華服女子闖入了沁園,等在院子外面的相府下人,偷偷的溜走了。
孟姣朝她走來的女子,她挑了挑眉,臉上並未出現懼意。
「大膽奴婢,見到聖朝長公主,還不下跪行禮。」
華服女子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站在了孟姣的面前。
她身邊的宮女見到孟姣一臉慵懶的倚靠在門框上,手習慣的上揚,巴掌落下之際,那位公主終於動了尊口。
「阿春,退下。」
「長公主……」
「本宮不想說第二遍。」
「是。」
強迫的氣壓迎面襲來,華服女子已然收斂了怒容。
兇巴巴的阿春見到女子這副風平浪靜的模樣,反而抖了下肩膀。
她低下頭,乖乖的站在了華服女子的身後。
只有貼身伺候過長公主的人才會清楚。
公主表現出生氣,惹她的人最多受一些皮肉之苦。
倘若那個人有本事讓她掩蓋憤怒,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公主愛他至極,要麼恨那人至極。
昭陽長公主愛慕丞相謝懷瑾,這在聖朝,從不是秘密。
儘管謝懷瑾婉拒了她多次。
昭陽長公主依舊憑着一腔愛意,樂此不疲的追着他。
從她明白自己的心意開始,長公主就讓人調查了有關謝懷瑾的一切。
昭陽長公主並沒有查到謝懷瑾的出生。
在他們還未相識之前,他便將那一切毀的乾乾淨淨。
不過這位長公主認為自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就是在她的調查中。
謝懷瑾的感情生活宛如一張白紙。
昭陽出生皇家,她的父皇,哥哥弟弟們,都有無數的妻妾。
然而他們卻從未有過滿足。
她不理解。
為何男子的心可以容納數不盡的女子?
母妃和後宮的嬤嬤,都說這是男兒本性。
昭陽不相信世間的男子都是如此。
她從小的願望,就是要找一個與她認識的這些男子不同的男子,然後嫁給他。
昭陽一直以為這會是個夢。
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夢。
直到謝懷瑾的出現,她夢裏的那張臉有了輪廓。
昭陽長公主從及笄那年遇見龍姿鳳採的謝懷瑾,一顆芳心也就暗許了。
她深思熟慮了幾日,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確認了那個人非他不可。
她跑到謝懷瑾面前,鼓足勇氣的對他傾訴愛慕之意。
第一次以失敗告終。
昭陽長公主頹廢了一段時間。
後來反而越挫越勇。
她跟在謝懷瑾的身後五年,卻未有一天捂熱過他那顆石頭心。
謝懷瑾很鄭重的告訴過他。
他不喜歡她。
讓昭陽另覓良人。
昭陽長公主不肯。
若說第一眼她對謝懷瑾的喜歡只在心底,可隨着這五年的日日夜夜,她已經成了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她又如何甘心放棄?
所以。
儘管謝懷瑾不承認她。
昭陽依舊仗着自己長公主的身份,隨意出入丞相府,有事沒事就在他眼前晃。
她覺得。
謝懷瑾的身邊沒有人,她只要多花些時間,花些功夫,他們一定可以日久生情。
然而。
昭陽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她暢想一切美好的時候。
竟然會發生變故。
她是昨日夜裏得知謝懷瑾領了一個陌生女子入府。
要不是宮門落了鎖。
沒有宮規森嚴。
昭陽怕是要做出夜闖丞相府的事來。
一夜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她便迫不及待的闖進了丞相府。
時辰上面。
昭陽長公主跟在謝懷瑾身邊五年,自然清楚他的一些習慣。
她刻意避開了與他的相見。
就是打算要獨自會一會那個被他特殊對待的女子。
「你是誰?為何會住在懷瑾的府上?」
昭陽緊盯着孟姣,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打量她的長相身段。
怪不得清心寡欲了這麼些年的謝懷瑾,會為此女破了規矩。
這位女子的樣貌,確是不凡。
但自己長的也不差,還是一國長公主。
她如何與自己相比?
孟姣沒有錯過昭陽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
不用腦子想,她也猜到。
想必這位尊敬的長公主,是覺得自己的身份低微,在那看不起她呢。
孟姣故意一派懶散,「長公主是吧?」她明知故問的挑了下眉梢,嬌軟的嗓音稍顯慵懶:「既然長公主與謝大人的關係如此之好,那又何必來問本姑娘的身份?公主若想知道,大可以直接去問謝丞相。」
女子更懂女子。
從昭陽公主見她的第一眼,眼神中的醋意比打翻的醋罈子都要濃多了。
孟姣便知道。
這位長公主怕是把她當做了假想敵。
倒也不算假想敵。
她心悅謝懷瑾。
而自己的目標亦是他。
換言之。
孟姣對謝懷瑾勢在必得。
如此一說,昭陽長公主把她當做假想敵也屬正常。
「你……」
「昭陽長公主,孟小姐是本相的貴客。」
昭陽抬起修長的纖指指著孟姣的鼻子,剛想開口,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她整個人不可控的微顫了一下。
「懷瑾,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她慌張的轉身,迫不及待的啟唇解釋。
「公主,本相有眼睛。」謝懷瑾一個眼神都未給昭陽長公主。
他直接越過她,走到孟姣的面前,「你沒事吧?」
謝懷瑾的嗓音里是昭陽從未聽到過的溫柔。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後背。
孟姣無法忽視面前那道炙熱的眼神,她有點尷尬的揉了下鼻子,向後退了一步,與謝懷瑾拉開了一點距離。
「有勞謝大人關心,我沒事。」她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謝懷瑾皺着眉頭,上下仔細的打量了孟姣一番。
見她身上確實沒有受傷的痕迹,眉間的那抹溝壑才稍微舒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