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姐……」
「砰!」
謝懷瑾走到一處廊下,忽然停了下來。
孟姣正好低着頭在思考任務細節,一下沒注意到前面的那一堵肉牆,直接的撞了上去。
謝懷瑾的後背堅硬似鐵。
頓時。
孟姣便覺得眼冒金星。
一陣溫熱的液體順着鼻腔下流,她的口腔里,嘗到了一股鐵鏽味,味道還有點咸。
「嘶~」孟姣後知後覺才抬起手捂住了鼻子,嘴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糟糕了。
整個鼻子火辣辣的。
大反派該不會把自己的鼻子給撞歪了吧?
孟姣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她頂着一張歪鼻子的臉。
不行!
那畫面還沒成型呢,就被她給搖散了。
頭可斷,血可流。
唯獨鼻子不能歪。
「孟小姐,你還好嗎?實在抱歉,本相不知孟小姐走路不看路。」
謝懷瑾聽到孟姣的痛呼聲,立即轉過了身。
見她捂著鼻子,一雙杏眸水汪汪的,他皺着眉,語氣懊惱。
孟姣聞言,氣不打一處來,「謝懷瑾,本姑娘怎麼聽你這意思,是在怪我咯?」
依她看。
謝懷瑾那聲道歉是假。
最後那一句,才是他的真心話吧。
他不就想指責她走路不看道,何必還要冠冕堂皇的加一聲抱歉?
「本相絕無此意,孟姑娘把手放下,本相看一下,或者我讓府中下人去尋個大夫過來?」
謝懷瑾提議道。
「不要,我只要鏡子。」孟姣捂住鼻子不鬆手。
她現在關心的,只有自己的鼻子有沒有歪。
不過他們所處的地方,也不可能有鏡子。
只有去到房間,才能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還有多遠到我住的地方?」
「前面就是了。」
謝懷瑾抬起修長的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屋子。
孟姣低着頭,扯出腰間的手帕,堵住流血的鼻子,「那就請謝大人快些帶路。」
她的眼神帶着一股幽怨。
要不是反派硬要給自己帶路,她哪裏需要受此一遭?
萬一她真的毀容了。
謝懷瑾就是罪魁禍首。
要想自己原諒他,要麼把自己的鼻子歸位,要麼他把自己的鼻子搞歪。
謝懷瑾本來是有事要與孟姣說的。
見此情景。
他也只好閉上了嘴,乖乖的走在前面帶起了路。
「到……」
「吱嘎——」
謝懷瑾停在了一間古鄉古色的廂房外,他話音還未落,孟姣就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了。
「還好還好,除了有點青,有點腫以外,位置還是正的。」
一進屋內,孟姣的眼神就在尋找梳妝鏡。
一尋到目標。
她單手提着裙擺就湊到了銅鏡前,微蹲下身子,看着鏡面上稍顯模糊的五官。
看到鼻子沒有歪。
孟姣這才鬆了一口氣。
「孟小姐,本相這裏有一瓶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具有很好的消腫作用,你拿去試試。」
謝懷瑾這時才明白孟姣要鏡子的是為何了。
女子愛美本是天性。
看她一路捂著鼻子,應當是要去查看容顏。
「謝大人怎麼站在門口?」
孟姣聽到謝懷瑾的聲音,這才想起她的存在。
原以為大反派跟她一起進到了屋內。
沒想到一扭頭。
謝懷瑾並沒有如想像那般,在自己身後。
孟姣走出梳妝區域,就看到他安靜的站在門口。
她有點訝異。
「雖然孟小姐不是普通的閨閣小姐,但本相得為了孟小姐的聲譽着想。女子閨房,外南不方便進入。」謝懷瑾的嗓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孟姣挑了挑眉,「謝大人把我帶入府上,沒想過我的聲譽,怎麼此時,又在意這些了?」
凡間對男女約束,確實比神魔兩界還要嚴苛一點。
孟姣待在天界的時候,無聊便去找戰神潤淵解乏,她的師父匡塵雖會給她念叨兩句,男女有別之類的。
但並沒有限制兩人的來往。
後來自己回到魔界,孟堯寵她還來不及。
壓根就不會給孟姣立這種規矩。
還主動找閔夜來做自己的玩伴。
「孟小姐畢竟還未出閣,有的規矩,多少要遵循一點。」謝懷瑾微勾了下唇道。
他倒不是擔心外面會有閑言碎語。
畢竟。
如今的聖朝,依然是他手中的掌中之物。
亦無人敢議論自己身邊之人的閑言。
「那我就謝過謝大人的好意了。」孟姣接過謝懷瑾手中的藥瓶,「謝大人若是沒事了,可以回去了。」
他一直杵在這,她幹什麼也不方便。
「孟小姐,本相確有一事想要問孟小姐。」
謝懷瑾看向孟姣的眼睛。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也是最容易看出一個人有沒有說謊的地方。
「謝大人想問什麼?」孟姣眨了眨眼眸,疑惑的問道。
他們今天也才是第一天見面。
對於大反派這種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孟姣也覺得有點瘮得慌。
她強裝鎮定。
不容自己在氣勢上輸半分。
謝懷瑾眼睫都不眨一下,盯着孟姣,試探的問道:「孟小姐可曾在夢中夢見過一個人?」
他把從見到孟姣第一眼,就想問出的話,問了出來。
他急切的想確認。
她是否是自己的夢中人?
「謝大人,此話怎講?」孟姣狐疑的直視着謝懷瑾的眼眸。
她聽不懂反派問這句話的意思。
既是做夢。
夢醒不就煙消雲散了。
誰還會去記夢中的內容?
至少她沒這麼無聊。
再說了。
自己如今是魔族公主,壽與天齊。
就說現在她雖看着小,但也是實打實的已經1300歲了。
一千三百多個夜晚。
倘若她夜夜都要做夢,自己的腦子也容納不下那麼多夢境。
「本相從記事起,每每午夜夢回之際,總會夢見一個人,所以本相就有點好奇,是否人人都會如此?」
謝懷瑾說話的時候特意保留了一部分。
他沒有將夢中人是男是女這件事公開,亦沒有把她的長相和孟姣如出一轍的事,告訴她。
兩人相識才一天。
謝懷瑾擔心,孟姣知道這些會受不了。
他要確定她是不是自己所找之人,之後再找機會慢慢與孟姣說。
「哦,原來如此。」孟姣點了點頭,也沒對謝懷瑾的回答產生懷疑。
興許凡人與他們的構造是不同的。
「我不記得了,興許夢到過,也可能沒夢到過。畢竟,我又沒做白日夢。睡醒了之後的事,哪裏記得那麼多?」
孟姣搖了搖頭。
「好,也沒什麼事,本相就隨口一問。孟小姐累了,就先歇一會兒,到了傳膳的時辰,會有小廝來告知孟小姐。」
謝懷瑾聽到孟姣的回答,也沒有繼續過問太多。
他說了兩句,就與她告辭離開。
「謝大人慢走。」
孟姣客套的說了一聲,見反派離開后,她轉身走入廂房,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