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相爺,你回來了。」
趕車的車夫剛吁停駕車的馬匹,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從內打開了。
孟姣和謝懷瑾還未出馬車,一道上了年紀的男音響了起來。
謝懷瑾看着孟姣說道:「需要幫忙嗎?」
「啊?」
孟姣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懷瑾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簾外。
「哦,沒事,我自己可以。」
孟姣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下馬車要比上馬車簡單多了。
「嗯,好。」
謝懷瑾點了點頭。
他起身走向馬車外,孟姣緊隨其後。
「相爺……」
站在馬車外等候的中年男子剛一開口,眸光看到了跟在謝懷瑾身後出來的孟姣,他立即瞪大著瞳孔,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
丞相不過是出去了一趟,怎麼還帶了個姑娘回來?
他一臉的詫異。
謝懷瑾輕咳了一聲:「咳,蔡管家,你讓人去將沁園東廂房收拾出來,孟小姐是本相的貴客,吩咐闔府上下,好生接待。」
「是,相爺。」
蔡管家躬身道。
看來這位姑娘的來頭不小。
相爺竟然會讓她住進自己的院子裏。
要知道。
沁園連府中的婢女都不得進去,在裏面灑掃伺候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小廝。
孟姣一鼓作氣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拍了拍裙擺下的褶皺,聽到了謝懷瑾與其管家的對話。
她擺了擺手,開口道:「不必那麼麻煩,管家大叔,小女子就在府中借住兩日,待我找到合適的住處,會儘快搬離的,隨便給我收拾一間小屋子住就行了。」
孟姣雖在魔界是無憂無慮的魔族公主。
但是並不代表她連察言觀色都不會。
這位管家大叔的表情分明就是很吃驚。
想來謝懷瑾說的那個住處,一般的人估計沒有資格住。
孟姣不想承他這麼大的人情。
就讓管家大叔給她找個方便的小屋子。
【宿主不知道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嗎?你這好不容易住進了反派的府中,怎麼就想着搬離?】
系統聽到孟姣的話,立馬就坐不住了。
宿主現在的心思,它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孟姣挑了挑眉,反問道:「系統,是我做任務,還是你做任務?」
【自然是宿主。】
「那不就結了,既然做任務的是我,你只要管最終的結果就行了,至於選擇什麼樣的任務方式,我應該有這個自由吧?」
孟姣翕動唇瓣,聳了聳肩道。
謝懷瑾在聽到孟姣有要搬出去的打算時,他眸光一沉,不過臉上沒有表露出一絲異常。
「孟小姐不必着急,本相府邸的房間眾多,就算孟小姐長住一間,也不礙事的。」謝懷瑾輕啟薄唇。
他心中還有謎團未解。
在此之前,他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住她。
孟姣開口道:「那怎麼好意思?」
「孟小姐,我們先進去吧,此事日後再議。」
謝懷瑾不想和孟姣繼續這個話題,他朝着蔡管家使了個眼色,當事人心領神會。
「孟小姐,還請隨老奴入府。」管家大叔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管家大叔。」
孟姣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跟隨着蔡管家,進入丞相府。
「管家大叔,你就讓府中的姐姐們隨意給我準備間屋子,真的不要太費神。」孟姣走在管家身側,還不忘提醒住所的事。
蔡管家偷偷的看了看謝懷瑾。
這不看還好,一看他的心嚇得砰砰直跳。
是誰招惹了相爺?
相爺的臉黑的那麼難看。
「孟小姐是客,本相從不虧待府中貴客。」謝懷瑾出聲道。
蔡管家聞言,瞬間明白了是誰惹了他家的相爺。
不過看那位孟小姐的樣子,她好像還不自知。
晚膳過後。
孟姣由一個嬤嬤帶領去到了她所住的廂房。
在這丞相府。
謝懷瑾就是府中之人的天。
他一聲令下,管家大叔自然也就不會聽從孟姣的意見。
所以。
孟姣在丞相府的住所依舊沒有被更改。
還是謝懷瑾說定的沁園。
「姑娘,爺對姑娘可真不一般。」領路嬤嬤手執燈籠,在前面給孟姣照路。
一路上都比較安靜的嬤嬤,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孟姣好奇的挑了下眉梢。
「不知嬤嬤此話怎講?」她動了動唇,問道。
「沁園是爺住的園子,裏頭的屋子除了姑娘,還沒有任何一位女子進去過,更別提可以住在裏面了。」
「你說那是謝懷瑾住的地方?」
孟姣眨了眨眼眸。
「姑娘,你怎可直呼相爺的名諱?」嬤嬤被孟姣的大膽嚇了一跳。
她趕緊朝四周張望了一眼。
好在現在天黑,而她們去往的又是沁園的路,一般的奴僕也不會來這裏。
難道爺是因為這位姑娘與眾不同,才對她如此特別?
宮裏頭那位貴人追着相爺好幾年了,都沒見水花。
若讓她得知。
丞相帶回來了一位貌若天仙般的女子,不知她會怎樣發狂。
嬤嬤意識到自己的思想偏離了,她趕緊晃了晃腦袋,將那些想法通通甩出去。
她只是丞相府的一個僕人。
這些貴人之間的事,與自己無關。
有的事是不能好奇的,一不小心就得要搭上小命。
孟姣舔了下唇瓣,她知道謝懷瑾的地位。
雖在明面上他是聖朝的丞相,但在百姓的眼裏,他比那位小皇帝還有話語權。
自然。
府中的下人聽到她直呼謝懷瑾的名諱,心中便會覺得這是大逆不道的。
「嬤嬤,你可到過沁園裏面,東廂房距離謝丞相的寢房不會太近吧?」
孟姣再傻也猜到了謝懷瑾動機不純了。
要說他讓自己暫住丞相府,可以說是他助人為樂。
可讓自己住進他的園子,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更何況。
那還是個女子勿進的地方。
偏偏謝懷瑾還讓自己住進去了。
怪不得府中的那些奴僕,會用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瞧她。
孟姣一開始還覺得奇怪。
現在聽了嬤嬤的一席話,她瞬間醍醐灌頂。
嬤嬤搖了搖頭,「姑娘,這個問題老奴沒辦法回答你,爺的院子,除了男子,姑娘是第一人。」
孟姣努力壓制住想要抽搐的嘴角。
嬤嬤這眼神,咋還覺得她很幸運?
雖說反派主動是好事,但謝懷瑾太主動了。
孟姣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但怎麼想她都沒有答案?
謝懷瑾是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監國丞相。
自己現在的身份,無非就是一窮二白,闖蕩江湖的小俠女。
若說他對自己有所圖,這話放出去,估計也沒人會信。
孟姣想的頭疼。
【宿主,這有什麼好頭疼的。既來之則安之不是宿主的名言嗎?再說了,反派主動於宿主而言,只能利大於弊,宿主不要忘了,我們一切要以任務為重。】
系統擔心宿主消極怠工,它時不時的就要在孟姣的腦海冒個泡。
讓她不要忘了自己該做的事。
孟姣剜了眼系統,「你在教我做事?」
系統倒說的頭頭是道。
它要不滿意可以自己上。
系統:宿主有強詞奪理的嫌疑。
「姑娘,到了。」嬤嬤在一間院子外停了下來,「姑娘進去后,會有人將姑娘帶到寢房的。」
孟姣看她的打算是不準備進去,她開口問道:「嬤嬤不與我一同進去嗎?」
「老奴方才才同姑娘說過,怎的姑娘就忘了?」
嬤嬤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孟姣摸了下鼻子。
她這才想起,嬤嬤跟她說了,謝懷瑾的住處不讓女子進去。
「那嬤嬤你回去吧,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沒事,姑娘先進去,老奴給姑娘照着路。」嬤嬤舉起手中的燈籠。
「好吧。」
孟姣見她堅持,也就沒有推脫。
院子的小路兩邊,點燃了兩排燈籠,就是入院的門口有一點黑。
「請問有人嗎?」
孟姣穿過小院,仰頭看到頭頂上有一個牌匾,上面寫了沁園二字,字體蒼勁有力,想必提筆的人也是充滿故事之人。
她怕打擾到別人,只敢小聲的詢問。
謝懷瑾倚在門廊的柱子上,他看到那個小影子朝這邊靠近。
「這裏。」
「誰?」
謝懷瑾突然出聲,孟姣嚇得跳起了腳。
她一臉警惕的盯着發出聲音的方向,一位身姿頎長的男子從陰影處,跨步而出。
「謝懷瑾……不是,謝大人,你怎麼會在這?」孟姣看到來人,她先是鬆了一口氣,一下沒注意,她就直呼了謝懷瑾的大名。
腦子裏想起嬤嬤的叮囑,她立即轉變了稱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誰讓自己住在反派的地盤上,多少要表現的恭敬一點。
孟姣左右看了看,發現謝懷瑾的身邊沒有跟着侍從。
那她要去哪裏找人,把她帶去廂房?
「孟小姐在看什麼?」謝懷瑾見孟姣眼神亂瞟,張了張嘴問。
「謝大人,能勞煩你指個方向不?謝大人府上的院子太大了,我這人從小沒什麼方向感……」
「隨我來吧,我帶你去。」
孟姣準備的長篇大論還沒有說完,謝懷瑾突然開口。
她眨了眨眼睛,「謝大人給我派個帶路的小廝就可以了。」
不對!
剛剛反派好像用了我自稱?!
孟姣有點後知後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