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看着閔夜和孟堯兩人,心中也猜到可以事有隱情。
她悄悄抬眸看了眼撇開眼的閔夜,明白他並不想說。
「多謝護法大人。」
孟姣從閔夜手上接過魔鏡。
她翕動雙唇,最終化成了一聲誠摯的感謝。
既然兩人無法再回到過去的情誼。
保持合適的距離,對他們都好。
「爹爹,女兒需借爹爹的側殿一用。」孟姣仰頭,看向孟堯。
她求來魔族聖物,卻是去找尋天界帝君的行蹤。
神魔本就不兩立。
孟姣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再生事端。
倘若被他們知曉了她的意圖。
且不說閔夜,就連她那便宜爹爹都不會再順着她。
畢竟。
她身為魔界公主,是不可以和神界之人產生關聯的。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神族至尊。
孟堯略微皺了下眉,「姣姣,你要使用魔鏡為何要去偏殿?」他狐疑的問道:「莫不是你要用聖物窺探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
女兒從小就喜歡靠近皮相上佳,長相貌美的男子。
她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小阿夜的時候,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那幅景象。
哪怕是過了千年,孟堯都還記得異常清楚。
介於孟姣孩童時期的表現。
他這個做爹爹的不得不懷疑,女兒要借用聖物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爹爹,你說什麼呢?」孟姣一看孟堯的眼神,就知道她這便宜爹爹定沒想什麼好事。
這還有外人在呢。
他就不知道給他家女兒留點顏面?
孟堯:阿夜可不是外人,你不要他做夫君,你爹爹我還要阿夜做乾兒子呢。
「既然姣姣行事坦蕩,那便在這裏用,你也快點,阿夜還趕時間呢,你把魔鏡用完了,趕緊還給人家。」
孟堯開口道。
雖然魔族聖物是屬於魔界的東西。
但由於這玩意都是由歷代護法保管,所以說,比起魔尊而言,掌管魔鏡的護法更像是聖物的主人。
「爹爹……」
孟姣咬着唇瓣,臉上盡顯為難。
坦白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讓人誤會也在所難免。
「魔尊,無妨的。」閔夜一眼就瞧出了孟姣的為難,他淡淡道:「公主不是小孩,公主要做的事定有她自己的道理,魔尊就應了公主,便讓公主帶着聖物去偏殿吧,閔夜等一會兒也無妨。」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好似一汪死水,毫無波瀾。
臉上的表情如同小時候一樣,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孟姣聽到閔夜的聲音,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由於他微微低着下頜,眼皮低垂。
她無法看到閔夜的眼神。
「護法大人稍等一會兒,我很快就會將寶物送還給大人。」孟姣也不等孟堯同意,殿著魔鏡跨過殿中的門檻,蓮步輕移,朝着一旁的偏殿而去。
她何嘗不知道閔夜是在幫她。
就算他裝的再好,她也能輕易察覺出。
不過孟姣並沒有將他的好心點破。
從知曉閔夜對自己的感情不再純粹開始,從她拒絕了他,從那盞珍稀的七彩琉璃盞打破后,兩人的友情便也絕無可能。
孟姣進入了偏殿。
她按照系統所說的步驟,掌心凝聚起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她能力雖不強,但也不再是千年前那隻弱雞,可以隨便任人宰割。
好歹這具身體的血脈是魔界公主。
千年前是她太小了。
一下沒留神,大意才讓豬妖王得逞了。
現在如果兩人再遇到。
他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600多年前,孟姣剛滿千歲的時候,他體內的魔族血脈便已經覺醒了。
因為拜反派為師,受了匡塵體內仙氣的助力,孟姣的體內還有反派的一滴血融合在她的身體內。
如今的她,不說在六界橫著走。
但是挺直腰板,直著走的能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孟姣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她晃了晃腦袋,切入正題。
「系統,你說要用眉間血作為引子,是直接讓眉間的血滴落在魔鏡上面嗎?」
為了不白挨疼,孟姣還是看向了腦中的光屏,仔細的問清楚。
她可怕疼了。
萬一沒問清楚,到時候還得多劃一刀,那就太虧了。
其實,如今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再回想自己的童年。
那時的自己,總是很在乎孟婆婆對她的看法。
小孩子的心思異常敏感。
孟姣能感覺到,孟婆婆對她的不在乎。
小時候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聽話,後來在孟婆婆的面前,她不調皮,也不闖禍,每日都按照孟婆婆想要看到的方向去發展。
可儘管那樣。
孟婆婆對她也很少露出笑臉。
所以。
幼年的孟姣是孤獨空洞的。
漸漸大了一些,她也就沒那麼在意自己是不是被人所喜歡了。
她知道自己是孟婆婆的接班人,將會是下一任的孟婆。
這是她的責任。
也是孟婆婆養育她百年的報答。
孟姣全心全意的學習,成為一名合格的孟婆。
後來孟婆婆隕落。
她接了她的班。
卻不曾想,自己的滿腔熱血最終敗在了孟婆湯上。
無數的鬼魂投訴她熬制的孟婆湯難喝。
有的甚至拒喝。
起初,孟姣還以為是那些鬼魂留戀凡間塵世,不想忘了他們珍視的記憶,所以才故意找借口,不喝孟婆湯。
直至地府奈何橋變成了怨聲載道。
孟姣這才有了一點的自我懷疑。
可她明明是按照孟婆婆教的步驟,嚴格遵循。
孟姣壓根就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閻王召見了她。
從這位頂頭上司的嘴裏,孟姣知道了她熬制孟婆湯失敗的原因。
原來。
製作孟婆湯,除了那些嚴格的步驟,還有一味最重要的藥引,真情淚。
孟姣天生缺少一縷情絲,無愛無情,也就無法分泌真情淚。
頂頭上司告訴她。
若想成為一名真正合格的孟婆,孟姣必須獲得真情淚。
否則。
地府沒有孟婆湯,一眾鬼魂就無法投胎轉世,地府會被這些源源不斷斷的魂魄給擠爆了。
孟姣立下了軍令狀。
她向頂頭上司保證,自己一定會成為合格的孟婆。
也是因此。
才會有孟姣跳入忘川河,被系統綁定,然後有了這些光怪陸離的經歷。
系統聽到孟姣的喚叫姍姍來遲,【宿主,你拿到魔族聖物了?】
「在手上。」
孟姣略微抬了下手,揚了揚手中的魔鏡。
【不愧是宿主,手段高明,我還以為,我要睡上幾天,宿主才能拿到魔鏡。】
系統趁機拍了個馬屁。
它不過是去打了個盹,宿主都把聖物拿到了。
宿主的效率杠杠的。
怨不得宿主每次都不拿正眼瞧它了。
這樣想想,好像自己多數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孟姣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別廢話,我答應了閔夜,趕緊用完,趕緊把魔鏡還給人家。」孟姣皺眉睨視着光屏內的系統。
叫它回答個問題,這隻系統還拍起馬屁來了。
系統立馬端正態度,開口說道:【宿主,你要將你眉間精血滴到魔鏡手柄下面的那顆紅寶石上面。】
孟姣聽到系統的電子音,她看着自己手上握著的鏡子手柄。
古老的手柄上面鑲嵌著一顆血紅的紅寶石。
「這顆嗎?」
孟姣抬手指了指它。
【嗯,對。】系統點頭。
「行,我知道了。做完這一步,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孟姣省得一步步問,她一下都給問明白。
【宿主做完關鍵的這一步,啟動魔界術法,在心裏默念魔鏡魔鏡開啟,搜索反派定位就可以了。】
「好,我明白了。」孟姣點了點頭,「這裏也沒你什麼事,你可以走了,不要影響我發揮。」
系統:……
宿主,你這妥妥的卸磨殺驢。
孟姣:你能奈我何?你菜還能怪別人呢?
系統:嗚嗚嗚~宿主欺負人。
孟姣:你是人嗎?
系統:殺人、不,殺統誅心呀!
孟姣把系統打發走,她就按照它說的,在魔鏡中找到了自己眉心的位置,隨即握著匕首,在那個地方劃了一下。
一陣刺痛傳入痛感神經,她皺了下眉,嘶了一聲。
孟姣能感覺到,眉心處慢慢滲出溫熱的液體。
她怕浪費。
趕緊低下頭,抬起手中的魔鏡,將手柄處的紅寶石對準眉心的位置。
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一滴鮮紅的血從孟姣的眉心滴在了那顆紅艷的紅寶石上面。
沒一會兒。
血珠便被紅寶石吸食了,紅寶石變得透亮無比,散發着血光。
「魔鏡,魔鏡,請告訴我,匡塵帝君身在何處?」
孟姣看到魔鏡的鏡面有了變化,她趕緊按照系統說過的,對着魔鏡開口道。
只是不知道為何,她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傻氣。
單純的覺得這樣子,有點蠢。
孟姣話音剛落,平凡無奇的魔鏡裏面出現了許多不同的風景。
她心中猜測。
應該這就是魔鏡在探查反派的蹤跡。
孟姣沒有作聲,安靜的等著魔鏡裏面的鏡頭閃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
魔鏡裏面變幻的場景終於停了下來。
孟姣聽到了從裏面傳出來的人聲鼎沸。
「這裏是……凡間?」她看着鏡中的場景,有些不確定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