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姣,你今日不去集市逛街嗎?」
閔夜看着一個上午坐在房間的窗邊發獃的孟姣,走到她身邊,開口問道。
這是他們來到凡界的第十日了。
前些天。
公主除了睡覺待在客棧一外,所有的時間都在外面尋好吃的,好玩的。
今日不知道是怎麼的。
一早起來就興緻缺缺。
都不提出門的事。
閔夜一開始還以為是孟姣起得早了,沒有睡醒。
他便讓她再去睡一會兒。
孟姣搖了搖頭,告訴閔夜她不困。
可是閔夜再問其他的,她就不說話了。
紫姑一直在距離他們不遠的暗處觀察著兩人的安全。
只要不涉及到危險,她便不會行動。
從魔族出來前,魔尊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讓公主發現她。
紫姑倒不擔心孟姣有那種警覺。
但她身邊的閔夜可就不同了。
由於他是閔翁那個老頭子的孫子,閔夜還未滿五百歲的時候,就被他的爺爺丟出魔界出去歷練了。
在外五百年學來的本領,那可是他摸爬滾打出來的。
紫姑也不敢靠他們太近。
生怕閔夜會嗅到被她壓制下去的魔氣。
「小姣,你到底怎麼了?」閔夜擔心的問。
在他的印象中,公主一向是逗人發笑的開心果。
可現在開心果不開心了,他卻找不到方法去哄她。
甚至他連公主不開心的原因,都沒想明白。
「閔夜哥哥,我沒事,我就想靜靜。你別管我了,你上街吃點東西去吧。」孟姣不想將自己的煩惱傳給閔夜。
她搖著頭,想要讓他離開,好讓她一個人獃著。
「小姣,你餓了么?你不是很喜歡吃街西的那家餛飩?我帶你去吃好不好?」
閔夜問道。
孟姣搖了搖頭,「閔夜哥哥,我不餓。我說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你就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閔夜看了孟姣一眼,他動着唇,本想說些什麼。
但是見她壓根沒將眼神放在他身上。
閔夜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選擇尊重孟姣的想法,從房間出去,讓她一個人先靜靜。
閔夜臉上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稚氣未脫的臉上,眉頭卻蹙得緊緊的。
房間內。
「哎~」
孟姣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她再一次嘆了口氣。
光屏裏面的系統直接忍無可忍了。
【宿主,你到底怎麼了?】它也跟閔夜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系統,我玩夠了。」
孟姣趴在窗枱,開口回了句。
系統眨了眨眼,【宿主玩夠了,可以回魔族呀。】
它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宿主若是覺得無聊了,隨時都可以回去的。
孟姣搖頭,「系統,我不想回魔族。」她看向腦中光屏,開口問道:「我想回天宮,可是爹爹往我身上注入了魔氣,有魔氣我就飛不起來了。」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
她也不能一直這麼吃喝玩樂下去。
她可沒忘記自己身上肩負的任務。
神魔的壽命是無止境的,要這麼等下去,她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任務。
雖說做魔族公主也挺好的。
但這裏畢竟只是一個幻境。
她遲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不能被眼前的虛幻蒙蔽了雙眼。
時間太久了。
孟姣都要不記得自己離開地府多長時間了。
也不知道沒了她這位孟婆去熬制孟婆湯。
也不知道地府那些要去往生的鬼魂們,該要如何投胎?
孟姣忽然覺得。
自己可真是個敬職敬業的孟婆。
冥君能有她這樣的下屬,估計做夢都要笑醒吧。
她為了成為合格的孟婆。
跑來了這些完全陌生的小世界。
做着任務還不忘挂念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待她回去后。
一定得讓頂頭上司給自己加薪。
【宿主,我知道你在着急任務的事,我現在時機還未成熟,很多事急也急不得。】系統勸說道。
孟姣聽到它的回答,眼眸眯了眯,「系統,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什麼叫時機還未成熟?
還有它說的急也急不得。
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咳咳……】系統知道自己失言了,心虛的眼神亂瞟,【宿主,我什麼也不知道,宿主就不要多問了,就算知道,我也無法泄露任務。】
它不能干涉主線的進展。
「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孟姣嫌棄的看了光屏內的系統一眼。
也不知道人家的系統是不是跟它一樣沒用。
它應該是它們那最沒用的系統。
估計也找不出比它再沒用的。
現在想來,自己當初跳下忘川,肯定是被這隻系統給坑了。
說什麼會幫助她成為合格的孟婆。
孟姣現在覺得有點懸。
【宿主,你那什麼眼神?我這是遵守上頭的規矩。】
孟姣那看廢物的眼神,讓系統忍不住解釋了一下。
它才不是廢物。
上面是決定它生死的存在,它們的命令,它哪裏能不聽?
「算了算了。」
孟姣剛剛也是氣急了,急病亂投醫。
她冷靜下來也明白系統是沒有話語權的。
「既然你說現在不是時機,那還要多久才到時機?」
孟姣想了想,換一種方式,看能不能從系統的嘴裏套出答案。
【反正不是現在。】
她沒想到,系統的機械腦轉的倒挺快。
想都沒想就發現了自己在套它的話。
【宿主,你就耐心的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宿主的。】
除了額外加了一句沒有營養的話。
系統愣是將它知道的那些守的嚴嚴實實的,一個字都沒透露給孟姣。
孟姣看它心煩,趴在窗戶上,不再理系統。
時機時機。
這隻破系統只會說時機。
它倒是提點一二,或者說個時機的大概日子。
就讓她這麼漫無目的的等。
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
匡塵在魔界外不分晝夜守了好幾日,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之處。
紫姑離開魔界的那日,魔尊派的人給她打掩護。
所以直到她離開。
匡塵也沒有察覺到紫姑離開了魔界。
「難道真的是我多慮了?」匡塵皺着眉嘀咕。
潤淵用傳仙咒聯繫了他好幾次。
匡塵都當做沒有看到。
天界有他坐鎮,不會有事。
他現在的術法甚至還不如潤淵,如果真出了他頂不住的事,那自己在天宮,也是同樣無濟於補。
「姣姣,你真的沒有在魔界嗎?那你究竟在哪?」
匡塵站在高山處,俯視着冒着滾滾黑煙的魔族地界。
當日進入魔界時。
他曾嗅到了一縷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為何匡塵會覺得熟悉又陌生,那是因為那絲氣息,與孟姣身上的氣息有一點吻合。
讓他覺得陌生的是。
氣息裏面充滿著魔氣。
很顯然。
留下這絲氣息者,是魔界之人。
孟姣出現在他身邊的第一天,匡塵就探尋了她身上的氣息。
雖然那時孟姣身上仙氣全無。
可他也沒有在她身上感知到魔氣。
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在孟姣體內上竄下跳。
哪怕他身為帝君,卻也始終沒有搞懂那一縷氣息的來歷。
孟姣作為他的徒弟,前三百年她一直存在於自己的玉扳指中。
那時匡塵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從收孟姣為徒到現在,其實時間並不長。
以往在天宮,她呆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匡塵也沒有覺得有何特別。
直到孟姣這次失蹤了。
從來沒有過任何情感波動的匡塵,竟然擔心起了她的安危。
他將這一切歸為自己已是為人師者。
擔心徒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是夜。
匡塵不知道為什麼,又被之前那片白霧的漩渦卷了進去。
他的身體盤坐在山頂高處打坐,眉心緊蹙著。
魔界這兩天人手不太夠。
右護法以為看守了豬妖王這麼些時間,他已經老實了。
所以。
他將看守他的人調走了一部分,另做他用。
沒曾想。
也就是這個決定,卻讓豬妖王鑽了空子。
能做妖族之王的他,武力值雖然比不上魔界至尊。
但對付兩個魔界的小將,還是不在話下的。
豬妖王趁著夜色,看守薄弱的時候動手了。
他將兩個守將解決掉,偷偷摸摸的逃出了魔界。
剛一走出魔界的地盤,他就嗅到了一縷不同尋常的氣息。
追尋者那一抹氣息,豬妖王來到了一座山腳下。
仰頭望去。
一股透著仙氣的白光在頂端閃閃發光。
「神族之人!」豬妖王想起這段日子的屈辱,他磨了磨后槽牙,眼神憤憤的望着那處白光。
他站在這裏這麼久,那人都還沒有發現他。
難道只是天界的一個小啰啰?
不應該呀。
豬妖王想了想,決定上去一探究竟。
匡塵無法感知肉身的身邊事,他的意識已經被困在那片白茫茫的虛無中。
五感盡失。
豬妖王不敢大肆靠近,他躲在草垛,一點點的向前挪著步伐。
白光處的人影一直沒有發現他。
這也導致豬妖王的膽子漸漸的大了起來。
他貓著身子,藉著草垛的遮掩,漸漸向匡塵靠近。
一直走到白光的身影前,豬妖王看清那張臉,他瞪大了眼眸。
「是你!天界帝君!」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怎麼可能?
堂堂天界至尊,既然發現不了他一個小妖的靠近。
這是非常反常的事。
豬妖王本來還心中忐忑。
以為是匡塵為了抓他,故意如此。
可他圍着他的肉身轉了兩圈,他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刻。
豬妖王在心中狂笑。
「哈哈哈哈,帝君吶帝君,想不到你也有落在本王手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