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爺看了看孟姣,又看了看他的糖葫蘆。
公子出手都這麼大方了。
小姑娘定也是高門大戶的千金。
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上一次街,確實不同普通百姓。
可是他們用一錠銀子就買他兩串糖葫蘆。
怎麼都說不過去?
大爺就感覺自己是賺了一筆非常黑的黑心錢。
「這樣吧,你們的銀子小人收下了,這裏全部的糖葫蘆都給公子和姑娘,往後只要兩位不嫌棄小人,或是有緣再見,二位吃小人糖葫蘆都不再收銀子。」
大爺考慮了很久,最終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這麼大的銀子就是把他家那個破房子賣了,他也找不開。
可是看到孟姣淚眼汪汪的杏眸,他又實在不忍心。
「可以可以。」孟姣聽到大爺退了一步,他像只正在啄米的小雞,不停的點頭。
她看着紅彤彤的糖葫蘆,不停的咽口水。
「來,姑娘拿着。」
大爺把手中剛剛孟姣遞給他的那兩串糖葫蘆,又重新放到了她的手上。
「公子可有帶小廝出門?」他在閔夜的身後張望了兩眼,沒看到類似僕從打扮的人。
小公子跟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出行會沒有下人跟隨?
「大爺,沒事的,你把那個杆子給我,我可以扛起。」
閔夜朝着大爺說道。
「不行不行,太沉了,公子扛不起來的。」大爺連忙搖頭,「公子家住何方?不然小人給你扛回府上。」
就他們兩個小孩在街上閑逛,太不安全了。
他順便把他們護送回家去。
「爺爺,我們家很遠的,沒有事,閔夜哥哥他很厲害的,你就讓他扛吧。」
孟姣已經迫不及待將糖紙撕開,粉粉的小舌舔了口甜滋滋的糖漿,滿足的咧開嘴。
閔夜聽着孟姣誇獎他的話,小小少年的臉,紅成了豬肝。
「大爺,我力氣很大,你給我就好,不用擔心。」閔夜從大爺手中接過插滿糖葫蘆的木棍,「大爺,你看,我沒有騙你吧?」
「恕小人眼拙,公子的力氣確實大。」
大爺點頭道。
「爺爺,你糖葫蘆也賣完了,早點回家吧,下次再見咯。」
孟姣朝大爺揮手告別。
「好,有緣再見。」
大爺本來想着護送孟姣和閔夜他們兩個回府。
但看到閔夜確實挺厲害的樣子,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都一把老骨頭了。
真要遇上危險,說不定還不如那位小公子。
「閔夜哥哥,你扛着糖葫蘆不方便吃,我喂你吧。」
孟姣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她嘴裏咬着自己那根糖葫蘆,再將手中的另一根糖葫蘆上的糖紙撕開。
「閔夜哥哥,張嘴。」孟姣把糖葫蘆舉得高高的,遞到了閔夜的嘴邊。
由於她嘴裏咬着糖葫蘆,說出的話有點含糊不清。
兩人相差了幾百歲,身高也是有懸殊的。
孟姣踮起腳,手伸到了極限也沒有夠上閔夜的薄唇。
舉了一會兒,她的手就開始酸。
閔夜注意到孟姣皺了一下的眉心,他彎了彎腰,配合著她的高度。
「謝謝小姣。」
他沒有拂了孟姣的好意,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糖葫蘆。
「好不好吃?」孟姣亮晶晶的眸子望着閔夜。
她歪著腦袋追問道。
「嗯,好吃。」
閔夜撇開眼,耳垂陣陣發燙。
「是吧,我就說好吃,閔夜哥哥,你放心。爹爹讓你跟着我出來,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我吃肉絕對不會讓閔夜哥哥跟着喝湯。」
孟姣肉乎乎的小手拍著胸脯。
閔夜淺笑的點頭,眸底溢滿了寵溺。
這一刻,他心底堅定了一個信念。
他要守護公主,守住公主唇上的這抹笑,不被任何人奪走。
***
魔界。
孟姣前腳被魔尊送走,後腳天界帝君與戰神就來到了魔族。
「帝君,戰神,請二位在門外稍等,小人得去稟報魔尊。」
看守大門的小魔也不敢得罪天界這兩位響噹噹的人物。
匡塵並未為難他,他點頭道:「去吧。」
有了他的發話,小魔立馬腳底生風的跑開了。
走之前,都沒忘將自己看守的大門給關上。
這可是他的飯碗。
丟了他就得去喝西北風。
守門小魔很快把消息帶給了魔尊孟堯。
「本尊知道了,你去將人領進來吧。」
「是,魔尊。」
早在匡塵踏入魔族的地界,孟堯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
「潤淵見過魔尊。」
匡塵與潤淵進到了魔殿。
「戰神不必多禮,二位請入座。」
由於匡塵是天界帝君,孟堯是魔族魔尊,兩人在身份上,是對等的。
所以。
他們無需向對方行禮。
只是相互點了個頭,當是問好了。
潤淵雖是天界戰神,但論起身份而言,孟堯身份在他之上。
因此。
他行了個淺禮,拱手作揖。
孟堯坐在殿中主位,匡塵尋了個位子坐下,潤淵便在他手下坐下。
「魔尊,今日前來叨擾,是本君無禮在先。」
匡塵點了下頭道。
他打算先禮後兵。
如果孟堯答應將姣姣交出來,不動手是最好的。
畢竟兩人都是各界的至尊。
他們交手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匡塵沒有答應那些神仙討伐魔界,也是不想展開神魔大戰。
沒有人知道,一旦開啟神魔大戰,六界會受到怎樣的波動?
數萬年前的那場災難,他並不想重蹈覆轍。
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這會是兩方交戰的後果。
只要不到萬不得已,匡塵不會想要看到那一幕。
「帝君說的哪裏的話?」孟堯當然知道匡塵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不過他裝傻充愣,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帝君和戰神能來本尊魔族,本尊是歡迎的。只是現在神魔兩界處在非常尷尬的境地,帝君這時前來,並不合適吧。」
孟堯說道。
「魔尊說的是,本君確實考慮不周,但也是心急所致。」匡塵藉著此話,說出了他來的目的:「聽說魔族不日前來了一位妖王,他還帶了一個小女娃前來,不知魔尊對此事可有印象?」他開口問道。
「此事……容本尊想想。」孟堯假意回想。
「實在抱歉,本尊記不得了。帝君等等,本尊將兩大護法喚來。」
「有勞魔尊了。」
匡塵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孟堯話里的真偽。
「來人,去將左右護法請來。」孟堯用餘光掃了眼匡塵,清著嗓子,裝模作樣的吩咐。
守在殿外的魔將走到殿中,「屬下領旨。」
大概過了半柱香。
一襲紫衣的左護法和白鬍子右護法同時來到了魔殿。
「右護法參見魔尊。」
「左護法參見尊上。」
「免禮免禮。」
做戲做全。
孟堯抬了抬手,讓紫姑和閔翁起身。
「兩位護法,見過天界帝君,還有戰神。」
他指了指座位上的匡塵和潤淵。
「紫姑見過帝君,見過戰神。」左護法拱了拱手道。
「左護法客氣了。」潤淵回禮點了下頭。
「哼!」
閔翁一貫與天族之人不和,他冷哼了一聲,嘴上的鬍子都跟着顫動。
「右護法,來者是客,不得無禮。」孟堯摸了下鼻子,用動作提醒閔翁,他們現在是在做戲。
「魔尊,奴知道了。」閔翁點了點頭。
隨後。
他不情不願的轉向了匡塵,「見過帝君。」
「嗯,二位護法有禮了。」
匡塵輕點了下頭。
這位右護法他是見過的,他同天界的那些守舊派一樣,極其不喜天界之人。
從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他對天界的厭惡,絕不會比那些神仙對魔界的厭惡少。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老頭子像天界人低頭。
匡塵心中閃過了一絲狐疑。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今日的魔族,氛圍異常的怪異。
「對了,帝君尋的那個小女孩是何人?竟然如此重要,還讓兩位上神親自跑一趟。」
孟堯轉眸看向匡塵。
潤淵從座位上站起身,他拱着手說道:「魔尊有所不知,那個小女娃是帝君親收的弟子,這事都怪我,那日我本是去妖界降服那隻在人間作惡多端的豬妖王,沒想到被他鑽了空子,擄走了帝君徒弟。」
「哦,還有這等事?」孟堯化身成了八卦大叔,「帝君何時收的弟子?怎的六界都沒有得到消息?」
「時間匆忙,還未來得及。」匡塵言簡的回了一句。
「本尊向來不管這等小事,既然是帝君的徒弟,那本尊就幫忙查查。」
孟堯轉頭看着左右護法,「二位護法,將魔鏡取出,替帝君找一找那個小女娃。」
魔界的魔鏡具有回放的作用。
也只有拿出它,讓匡塵親眼看到孟姣確實離開了魔界,他才會善罷甘休。
魔鏡裏面的畫面早已被孟堯篡改了。
這是他們歷代魔尊才知曉的禁術。
「是,尊上。」
魔鏡是由兩位護法同時看管,將其取出來,也是需要兩位共同的法術。
「戰神可還記得那妖王入我魔族是幾日前?」左護法紫姑詢問道。
啟動魔鏡的回放,是需要有準確的時辰。
潤淵不必想,脫口而出:「五日前酉時。」
豬妖王將孟姣帶走的時候,他在她身上施了咒法。
但因為他是神,咒法在魔界就無法生效。
潤淵記得很清楚,就是在那個時辰,他感知不到孟姣的氣息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斷定他們來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