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你真的決定要前往魔界嗎?」
潤淵一臉嚴肅的看向匡塵。
他知道小姣姣會出事,責任在於自己。
他想要將功折罪,去到魔族把她帶回來。
「潤淵,你什麼時候也同萬奴一樣啰啰嗦嗦?」
匡塵阻止不住萬奴,但畢竟是萬年的主僕情誼,他無法看着萬奴一直在他面前磕頭。
於是。
匡塵便用了法術讓萬奴陷入了昏睡。
時間是五日,足夠他從魔界來回。
萬奴是仙體,無需像地仙一樣,需要靠五穀雜糧飽腹。
不說五日,哪怕萬奴五年不進食,也不會對他的身體有任何傷害。
正因匡塵清楚這些。
他才放心的讓萬奴陷入了昏睡。
「帝君,你……」
「潤淵,你若再多言,便留在天宮,不準與本君同行。」
匡塵瞥了潤淵一眼。
要不是自己現在的術法比他還要低一級,他肯定用法術讓他閉嘴。
現在只能用身份壓他了。
潤淵聞言,也就不敢再多說了。
讓他留在天界等消息,那不就等於是在變相的凌遲他的心嗎?
是他把小姣姣搞丟的。
他一定要親自去把她找回來。
「帝君,今日時辰已晚,我們明日再出發吧。」潤淵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時辰。
天上和魔界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魔族因為生活在極陰之地,那邊的時辰與天界相比,要稍快一些。
天界太陽剛下山。
魔界那邊就已是半夜。
他們是去和找魔界魔尊商量的,要是半夜前去闖人家的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找他開戰的。
匡塵聽了潤淵的話,他也仰頭看了一下落山的太陽。
這一次,他點了下頭道:「嗯,今日確實有些晚了,明日再去。你回府邸好好休息一番,明日本君出發前會傳你。」
他看着潤淵,開口道。
雖然匡塵非常氣憤,如果不是潤淵自作主張,這件事也就不會發生。
他的徒弟也不會落入魔族之人手中。
可是。
事情已經發生了,比起責罰潤淵,最重要的是,要先將姣姣帶回來。
他如今的修為降了一級。
若是魔尊不肯交人,勢必要上升到交手。
匡塵倒不是害怕自己不是孟堯的對手,此番前去,無論是談判還是交手,天界都不能輸。
這一次不是所謂的天界臉面。
而是如果失敗了,他就失去了談判的權利。
平靜了數萬年的匡塵,頭一次失眠了。
而在乾坤殿中的潤淵,在榻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兩人其實是極其相似之人。
雖然一人平日總是冷著臉,一人見誰都是掛着賤笑。
但是他們對在乎之人的態度,是一樣的。
迷迷糊糊中。
匡塵淺眠了過去,他睡得並不安穩,眉心有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
周圍全是白茫茫,什麼都看不真切。
匡塵茫然的向前走着,走着走着,白霧中顯現了一片鮮紅的花海。
花海內沒有一片綠色的葉子襯托。
此花為花開千年,花落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曼珠沙華,也被稱為彼岸花。
匡塵黑色的瞳孔被花海映成了赤紅,一些抓不住的記憶片段在他眼中飛快的閃過。
他唯一捕捉到的是一張臉。
「孟姣……」
不知為何?
匡塵看着那張臉,嘴裏吐出了徒弟的名字。
明明她們的年紀毫不相關。
可那女子的一顰一笑,都讓他覺得非常的熟悉。
匡塵想起第一次見到孟姣的時候。
他的心裏也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沒有將那一縷情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
那個時候絕不會是巧合。
孟姣與他眼前閃過的那張臉,究竟有什麼聯繫?
匡塵望向彼岸花海。
還有這些花。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觸。
可就在匡塵的指腹要觸碰到彼岸花時,那一片花海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宛如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產生的幻影。
匡塵捂著胸口,彼岸花消散的一刻,他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心口一陣陣的抽疼。
他活了數萬年。
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你是誰?為何將本君困在這幻境中?」匡塵強忍着不適直起腰,他看着虛無縹緲的天際,眯着眼眸問。
神仙無欲無求,自然也不會有夢境。
匡塵便以為,這是有人下在他身上的幻境。
「說話!有本事就不要躲在暗處。」
無論匡塵說什麼,都沒有聲音回應他。
他不想被這些白霧困住,他抬起掌心,卻驚奇的發現,在這裏他的法術凝聚不起來。
匡塵緊觸著眉。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生來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何時受過這樣的憋屈?
***
魔界。
魔尊書房。
「叩叩叩——」
「尊上,左右護法求見。」
「進。」
孟堯渾厚的嗓音傳至門外。
「吱嘎——」
「屬下拜見尊上。」
「奴參見魔尊。」
隨着房門被推開,左右護法單膝跪在了地上,一人作揖,一人抱拳。
不像右護法是個糟老頭子,左護法卻是個風雨猶存的少婦,一襲紫衣,將她的媚展現的淋漓盡致。
孟堯從文書上抬起了眸子,「兩位護法同時前來,應該不是來和本尊敘舊的吧?」
他將手上的硃砂毛筆放下。
後背仰靠在椅子上,開門見山的問道。
「尊上,屬下剛回到魔族,聽老爺子說尊上尋回了公主,特來拜賀。」
紫衣護法沒有直面回答孟堯的問題。
「左護法為魔界奔波操勞,你的拜賀本尊已收到了,無需為此事特意跑一趟。」孟堯身為魔尊,哪裏會不知道她沒有說實話?
只是左護法不急着說,他也不會上趕着去問。
「魔尊,奴有話說。」
右護法是個直脾氣,他學不來紫衣護法的那一套。
看着兩人都在賣關子,他最先耐不住了。
激動的兩撇鬍子都跟着一抖一抖。
「右護法,本尊已經跟你說過,若是在談論神魔大戰的事,就不必多言了。」
孟堯當然清楚,兩族之戰不可避免。
但不是現在。
神魔兩界之間的不太平已經持續了數萬年。
他們之間不可能永遠如此下去。
總要決一方勝敗。
可是乖女兒才剛回來,現任天界帝君又是女兒的師父。
小姣寶雖然年齡小,但她的聰慧遠遠超過了同齡人。
若是他們開戰。
她一定會非常難過。
畢竟。
她在匡塵待了整整300年,不要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是陪伴着身邊的小動物,都會產生深厚的情感。
小姣寶像極了她的阿娘,都是非常感性之人。
他實在不願。
她才剛剛回來,就要變得不開心。
若是如此。
自己尋回女兒的初衷全然變了。
「尊上誤會了,屬下和老爺子今日過來,並不是和尊上談論神魔之戰的事。」
紫衣女子趕緊解釋。
她很清楚魔尊和右護法就是兩塊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們倆碰在一塊,一言不合,就會是一場唇槍舌戰。
這麼多年,她的耳朵都聽得快生繭了。
「既不是神魔之戰的事,那兩位護法所為何事而來?」孟堯聞言,冷硬的態度稍微放柔了些。
只要不是讓他的女兒不高興,萬事都好商量。
當初若不是自己太過疏忽,又一直忙着魔族的事。
小姣寶的阿娘也就不會出事。
女兒也不會成為沒有阿娘疼愛的孩子。
這麼些年過去,孟堯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要不是尋找女兒的執念再堅持着他,他都不知道靠着什麼撐下去。
如今寶貝女兒終於回到他的身邊了。
他要將那空缺的300年,努力的補上。
也要將她阿娘的那份愛,加倍的給予到女兒的身上。
「尊上,屬下聽老爺子說,天界那位帝君收了咱們公主為徒。匡塵是天界出了名的無情,他若會收公主為徒,想必不會輕易放棄公主。倘若他知道公主在魔界,怕他會找上門來。這倒不是說咱們魔界就怕他這個天界帝君,主要是尊上暫時也不想和他們撕破臉。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尊上要將公主送去更安全的地方,視為穩妥。先度過眼下的風頭,再將公主接回魔界。」
紫衣女子將情況一一分析。
右護法點頭附和:「魔尊,奴也是聽了左護法的分析,覺得言之在理。魔尊既不想和天天界開戰,想必也是為了公主。豬妖帶着公主進入魔界的事就好比是紙包不住火,匡塵帝君遲早會知道的,要在他趕來之前,製造出公主已經離開了魔界的假象,從源頭將他的嘴給堵上。」
孟堯聽了兩位護法的話,眉頭皺的極深。
「容本尊好好想想。」他蹙著眉。
兩人說的這些,孟堯仔細的考慮了一下,也確實說的在理。
可就是父女二人才剛剛見面,寵女心切的魔尊大人實在不願再與寶貝女兒分離。
但若是不這麼做。
小姣寶要是知曉了天界那個小子來尋他,說不定會為了匡塵那副皮相不要他這個爹。
畢竟。
他可是親眼看到,她見到閔夜眼睛都望直了,就差流哈喇子了。
從這一點完全可以看出。
他這個女兒,絕對有可能見色忘父。
不行!
絕對不行!
為了杜絕這個可能,孟堯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左右護法提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