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者在打量了孟姣兩眼后,突然撲通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奴見過公主!」他聲音洪亮。
「公……公主?」
妖王一臉懵逼。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者,又轉頭看了看還沒他腿高的孟姣。
一臉吃翔的表情。
妖王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這是天要亡自己嗎?
這丫頭不是天界帝君的徒弟嗎?
怎麼魔界的右護法會對她下跪?
不但如此,他還尊稱小丫頭為公主。
妖王仔細的想了下。
好像是聽聞過魔尊有一個女兒流落在外。
莫不會就是眼前的丫頭吧?!
妖王咽了咽口水。
他本來是想要加入魔族,利用魔族之人的身份和天界抗衡。
但是現在。
他又改變主意了。
妖王趁著老者跪地的間隙,小心翼翼的向後退。
「站住!」孟姣嬌聲一喝,撇著嘴,抬手指向妖王,「爺爺,他欺負了我,還打我,老爺爺你快將他抓住!」
她的小胳膊小腿斗不贏他。
不過這個老爺爺看起來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尤其他手裏的那個法杖,一看就非常有威力。
「好你個妖族豬妖,膽敢欺負我魔族公主,你今日休想離開魔界。」
老者聽到孟姣的控訴,一個閃身擋在了妖王的面前。
他手上的法杖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右護法,您老息怒,這都是誤會,本本王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就是魔族流落在外的公主,本王要是一早知道的話,就算是借我100個膽,我也不敢對魔界公主大不敬。」
妖王咽著口水求饒道。
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孽?
怎麼老天爺要跟他開這樣的玩笑?
自己不過是下到了凡界,看中了幾個凡夫俗子的面容。
他都不嫌棄他們的臉出現在他的臉上。
天界的那些神仙卻因為這麼點小事,要抓自己。
好不容易挾持了個小丫頭,才能在那位戰神手中逃出來。
沒想到剛出狼窩又進了虎穴。
誰能想到小丫頭還會是魔族公主?
她可真是深藏不露。
「護法大人,本王是真不知道小丫頭就是魔尊的愛女,您老要找人算賬,要去找天界的那些神仙,公主是跟隨天界戰神潤淵去往妖界的,據說小公主的師父還是天界帝君。想來會不會是天界的神把公主藏了起來,所以才導致魔尊找了公主300年都毫無音訊。」
妖王將矛頭轉向了天界。
神魔本就不兩立。
在被魔族知道他們魔界唯一的公主,是被天界的神仙藏了起來,絕對會放大他們心中的憤怒。
妖王就是利用這一點,好讓自己得到脫身的機會。
「天界……」右護法眯了眯渾濁的眼眸。
又是天界。
萬年來,他們魔族之人一直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彈劾。
說他們生而為魔,就不該衍生在這六界。
這口氣他遲遲咽不下。
沒想到他們還將他們魔族的公主藏了起來。
士可忍孰不可忍!
真當他們魔界不發聲,就是病貓了?
他這就去稟報魔尊,讓天界那些虛偽的小人好好看看。
到底是他們魔界厲害,還是他們神界厲害?
「豬妖,你先隨老夫一同入魔界,若你所言無虛,老夫會在魔尊面前為你美言,讓你為對公主的大不敬將功折罪。」
右護法畢竟活了大把年紀了。
他要是看不透妖王心裏的小九九,那就是白活的。
不過。
他倒是篤定,就算借豬妖一百個膽子,他恐怕也不敢在他面前撒如此大的彌天大謊。
「那本王先謝過右護法了。」
妖王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
饒是他再不情願,也只能答應右護法所言的。
「公主,魔尊找了公主整整300年,魔尊堅信,公主一定還在人世,皇天不負苦心人,公主終於還是回到了魔界。」剛剛還威風凜凜的老者在面對孟姣的時候,變成了老淚縱橫的老人。
「老爺爺,你別哭呀。」
孟姣見老人哭的如此傷心,她慌得抬起胖嘟嘟的小手,用衣袖替他擦拭眼淚。
平時都是她在大反派面前哭的。
還沒有人在她面前哭。
老爺爺的眼淚讓孟姣有點措手不及。
她沒有安慰人的經驗。
可是他年紀這麼大,萬一一個激動哭過去了,那可真就是自己的罪孽了。
「讓公主見笑了。」右護法抬起袖子擦拭了眼角,他破涕為笑道:「奴不哭,公主平安歸來,奴要高興,天佑我魔族,天佑魔尊!」
說着說着,他還喊起了口號。
孟姣眨了眨杏眸。
他是認真的嗎?
這表情切換的速度,她的腦子跟不上。
「公主,魔尊日日夜夜都在盼公主回來,等會兒魔尊見到公主,定會激動的說不出話。」
魔界外面佈滿了黑乎乎的魔氣。
但是那算玄門裏面,倒讓人耳目一新。
右護法見狀,對孟姣解釋道:「公主那時候才剛出生,或許已經不記得,魔界所有的佈置都跟魔尊之前生活的那座城如出一轍,那裏是公主出生的地方,亦是公主走失的地方。」
孟姣點了點頭。
怪不得她覺得這裏不像是魔界,反而像是潤淵描述過的凡間。
原來如此。
想不到她那老爹還是個長情之人。
或許回到魔界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是任務會有點棘手。
她回到魔界之後,她的身份肯定會被六界所知。
大反派也就會知道她是魔族公主。
他那個人將神魔分的那麼清楚,等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想要再接近匡塵,就更難了。
「公主,你在想什麼?不開心嗎?」
右護法牽着孟姣的手一路往前,他時不時的關注他的面部表情。
看到孟姣皺起了眉,他立馬問道。
「沒有,老爺爺,我沒事。」孟姣聽到他的聲音,從思緒裏面回過了神。
她擺了擺手,讓右護法放心。
右護法領着孟姣進到了裏面,妖王不情不願的跟在他們後面。
他倒是想跑。
可是魔界的門一旦關閉,憑他的力量,是萬萬打不開的。
出不了魔界。
那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魔族的地盤。
他跑到哪裏去,都逃不了。
右護法清楚這一點。
他也就不怕妖王會趁他不注意偷跑了。
只要魔界的門不開,他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魔族。
能混到妖王位子上的妖,肯定不是憑藉着那副皮囊就能穩坐那個位子。
自己所能考慮到的這一點。
想必豬妖心中也明白。
「來人。」
「右護法。」
老者一聲令下,暗處的魔將雙手作揖的出現在他面前。
「這位是妖界的豬妖王,你帶他去找一間客房,先讓他住下。」
魔將點頭道:「是。」
回完話后,他轉頭面向妖王。
「豬妖王,請隨末將前來。」
妖王咽了咽口水,「那個……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叫本王的時候,能將前面的那個字去掉嗎?」
他不敢反駁右護法。
但這個小將看起來身份應該沒有那麼高,自己還是可以提一下要求的吧。
「嗯?」魔將只顧著帶路,沒有認真聽妖王說的話,「豬妖王,你說什麼?」
「……」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麻煩你給本王帶路吧。」
他無言了。
沒辦法,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誰讓他不偏不倚,正好得罪了魔族的公主。
這都是報應……
倒回幾天前。
妖王恐怕都不會相信,自己還會有一天相信報應。
「公主,你隨奴前來。」
「叩叩叩——」
孟姣跟在右護法屁.股後面,看到他停在一間古香古色的小院前,她也跟着停了下來。
「誰?」屋子裏面傳來一道磁性十足的嗓音。
孟姣聽到后眼眸亮了亮。
不用想,估計裏面的就是原主那個從未謀面的爹了。
這聲音倒是怪好聽的,就是不知道那張臉長的怎麼樣?
孟姣的審美都被天界那兩大美男養刁了。
看過了他們倆的神顏后。
她再看別人就覺得寡淡無味。
「魔尊,是奴。」右護法在那聲音響起后,給出了回應。
「右護法有何事?」
「魔尊,公主找到了。」
「嘭!」
一聲巨響從屋內傳來,聽這聲音,孟姣判斷應該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聲音不小,看來重物的體格重量也不小。
孟堯:本尊不是摔了,本尊只是想要跟大帝來個親密相擁。
「嘭!」又是一聲巨響。
不過這回事房門被踹開的聲響。
「本尊的愛女何在?」
一個十分俊朗,英俊的臉上看不出年齡的黑袍男子從那間沒有門的屋子裏面閃身而出。
玄色的衣物上面沾染一點灰塵都非常顯眼。
孟堯黑袍上面的灰塵呈現了一個大字,就像是整個人都倒在地上一般。
孟姣這時突然想起剛才那聲重響。
她頓時明白了過來。
想來是孟堯聽聞到自己的消息,激動的控制不住雙腿,摔倒了。
孟堯:誰敢謠傳本尊摔倒了?凡事要講究證據,你哪隻眼睛看到了?
敢謠傳本尊,小心本尊將你的眼睛剜了。
吃瓜群眾:你的愛女。
孟堯:本尊剛剛什麼都沒說,散了吧。
「像!像極了!」
孟堯蹲在孟姣的身邊,將她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孟姣聽到他的嘴裏一直在念叨着什麼,她抬起肉肉的小手,撓了撓頭:「漂亮叔叔,你說什麼?」
「公主,你要稱呼魔尊為父親。」
右護法聽到孟姣嘴裏的稱呼,立馬給她糾正。
「不礙事,只要是本尊的愛女,她想叫本尊什麼都可以。」孟堯一臉的寵溺。
「乖女兒,父親給你取個名字。」
孟姣搖頭,「不要,我有名字。」
「乖女兒叫什麼名字?說來父親聽聽。」
孟堯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小人。
「我叫孟姣,姣好的姣。」孟姣開口將自己的名字脫口而出。
為了防止孟堯誤會她後面的那個字,孟姣還特意的解釋了一番。
「姣……孟姣,這個名字好,本尊的愛女,配得上最好的名字。」
孟堯的聲音有點哽咽。
這個名字肯定是娘子拼着最後一口氣給他們的女兒取的。
他回想起了往事。
心中滿是濃濃的想念。
一個八尺大漢,在這一刻,在女兒的面前,展現出了鐵漢柔情。
孟姣咬了咬唇,「老爺爺說你是我的父親,漂亮叔叔,你真的是我的父親嗎?」
她雖然已經300歲了。
可是換算成凡間的小孩,也不過才四五歲,只是個小孩子。
對於和父親相認,她不能表現的太過稀鬆平常。
這樣就不像這個年齡段的小孩了。
但是也不能太過排斥。
畢竟。
與父親相認,是自己要替原主完成的心愿。
孟姣用一臉純真的表情看向孟堯。
她歪著腦袋,就像是在打量他。
小小的眉毛皺成了兩條毛毛蟲,似乎在糾結,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父親?
「小姣寶,你怎麼能懷疑父親不是你的父親呢?」
孟堯痛心疾首。
但搭配着他這句非常像繞口令的話,他的表情好像也沒那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