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回來了!」
「小姐,快快快,你先去奴婢的房裡躲一會兒。」
孟姣和軍師敘了一會兒舊,看守大門的小廝跑過來稟報。
寧國前一任皇帝的國喪還沒有舉行。
所以。
酆琰也就沒有正式即位。
鎮國將軍府的人尊稱他還是將軍。
要說這個地位為何會落在酆琰的手上,其實也是鐵板釘釘的事。
首先。
寧國皇帝駕崩前沒有生育繼承人,這一點就為酆琰掃除了障礙。
雖說皇室還有許多旁支,但大多都是有心無膽的存在。
酆琰自是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他清楚的明白,憑自己今時今日的地位,那些皇親國戚根本就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其次,酆琰掌握著整個寧國的國脈。
別說寧國皇帝是駕崩了,就算他在世,酆琰想要他的地位,他也只能乖乖讓位。
雖然這麼做,他會留下一些詬病。
但只要酆琰本人不在意,世人又能奈他何?
連皇親國戚都不敢得罪的人,那些領著俸祿的大臣,就更加不敢吭聲了。
扶持先帝登基的丞相都被酆琰一聲令下給斬殺了。
他們這些無名小卒,哪敢去冒這個險。
先帝在位時,也沒有創出什麼豐功偉績。
反而是他畏畏縮縮,什麼都得聽命於一國丞相,很多人都對此產生了怨言。
只不過那個時候礙於他身為一國之君。
作為臣子的他們,也只能將那股不滿埋藏於心底。
平心而論。
其實他們更覺得酆琰成為他們的帝王,比病逝的先帝更加合適。
畢竟。
酆琰有勇有謀,也有帝國之才。
若他成為帝王,寧國統一天下指日可待。
「好。」孟姣點著頭,跟著小紅去到了下人的房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著酆琰。
但她也聽說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宮中忙著諸多瑣事。
再加上,之前分別的時候,兩人存在著誤會。
孟姣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徒增他的煩惱。
她打算,等酆琰處理好了他手頭上的那些事,自己再跟他好好談談。
「將軍,你回來了。」
小廝忍住喘息,露出了一個標準式的微笑。
「嗯。」
酆琰一如既往的言簡。
雖說以前的他也是時常板著臉,但府中的下人很明顯的感覺出。
孟小姐走後,將軍身上的低氣壓,無人敢靠近。
之前她在的時候,將軍是面冷心不冷。
現在完全是面冷心冷也心狠。
將軍對他們這些府中下人還算好的,若是在外面,擋他路的人都沒有開口解釋的機會。
小廝等到酆琰轉頭,他才敢喘了口粗氣。
他還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酆琰前進的步子微微停頓了一下,他的眉心擰在了一起。
為何他覺得今日府上的氣氛有些奇怪?
「你……」
「將軍回來了,奴婢正要去買菜,剛好可以買一些好菜來慶祝將軍回來。」
酆琰轉過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小廝。
小廝哪裡經歷過這樣的陣仗?他立馬眼神躲閃。
酆琰想要開口問話,小紅恰到好處的挎著菜籃,出現在了門口。
她在看到酆琰的時候,咧嘴歡迎。
「怎麼這個時辰才出去採購?」酆琰看了看日頭。
雖說時候不晚,但若是採購食材的話,不是應該越早去才越新鮮嗎?
這個時辰去,集市的菜應該是不新鮮了。
小紅也算是府中的老人了,按理說她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額……」
小紅沒想到,酆琰會關注到這個問題,她一下子被問住了。
她咬了咬唇,腦子快速運轉,「將軍是這樣的,今日辰時管家爺爺有點不舒服,奴婢去照看了一下他,所以就耽擱了一點時間。」
小紅實在找不到好的藉口了,她只好拿軍師來做擋箭牌。
軍師:阿嚏~
他默默的揉了揉鼻子。
我這都一把年紀了,難道還有哪個老太婆對我芳心暗許?
「先生身子有恙?」酆琰聞言,眉心緊皺。
他幾日前也來府上,沒聽他說身體不舒服。
難道是不想他擔心,所以故意瞞著自己的?
「是……是有一點,管家爺爺說他早起有一點頭昏。」
小紅硬著頭皮往下扯。
瞎話已經說出來了,只能前進,沒有退路。
她只能努力的裝作確有此事。
「好,你去吧,本將軍去看一下先生。」
酆琰朝著小紅擺了擺手。
「呼~」
「呼~」
酆琰離開後,小紅和小廝異口同聲地喘了一口氣。
他們倆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小紅姐,剛剛……」
「噓!」
小廝剛開口,小紅立馬抬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踮起腳尖,看了看酆琰遠去的背影。
將軍可是習武之人,哪怕他已經走遠了,他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小紅雖說沒有念過什麼書,沒有學識文化,但她知道什麼叫隔牆有耳。
「哦哦,我懂了,小紅姐。」
小廝看到她謹慎的模樣,點了點頭道。
怪不得自己只能做一個看門的小廝,而小紅姐卻能做小姐的貼身丫鬟。
之前他還想不明白。
有了這件事一對比,小廝也就心服口服了。
就他這個腦子,屬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看守府門更適合自己。
這要是讓他到前廳去伺候,一天不得死八百會。
小紅點了點頭,一副大姐的氣勢,她拍了拍小廝的肩膀,「孺子可教,朽木可雕,你懂就好,好好管住嘴,守好你的門,就萬事大吉了。」
「嗯嗯,小紅姐說的,我一定會謹記的。」
小廝連連點頭。
「好了,跟你廢話我差點忘了去採購,就這麼說,我先走了。」
「小紅姐慢走。」
***
「先生,你怎麼來這了?」
酆琰在府上找了軍師一圈,沒有看到他人影,他就來到了孟姣以前住的小院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在這裡就看到了他。
「咳咳……琰兒回來了呀,事情都忙完了嗎?」
軍師咳嗽了兩聲,拄著拐杖慢慢走到他身旁。
酆琰上前,扶著他走,「先生,往後這裡你就少來。」
他年事已高,行動又極其不便。
平日他身邊又不喜歡帶著下人。
這裡比較幽靜,要是他不小心磕著碰著了,沒有人第一時刻發現他,到時候就麻煩了。
酆琰也是為他著想,才會這麼說。
「琰兒,三年了,老朽一直沒有問你,你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軍師沒有提孟姣的名字,但酆琰卻聽出了,他說的是誰。
酆琰皺了皺眉,他並不想談及往事,「軍師,這件事情不是說過了,不再談了嗎?」
「那是你單方面不想談,老朽可沒有說不談。我老了,身子骨不行,說不定哪天就歸西了,你就不能滿足一下老朽?」
軍師倚老賣老道。
他其實是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看看能不能解開他們的心結?
現在丫頭也回來了。
可如果酆琰還是那麼抗拒的態度,她也一直躲著不見他,那丫頭回來的意義又在哪裡?
「先生,先不談這些,我剛剛在門口遇到了小紅,她說你身體不適,我已經派人去宮中請了御醫,待會兒讓他瞧一瞧,好好調理一番。」
酆琰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軍師安排他的身後事。
他自小父母雙亡,身邊的人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
只有軍師是真心疼愛他。
酆琰不想他那麼快就離他而去。
原以為除了軍師,孟姣也是特別的。
可是。
是他高估了自己。
軍師剛聽到酆琰的話還沒反應過來,後來他才想起自己剛剛那個噴嚏。
他還疑惑,自己好端端的怎麼會打噴嚏?
原來是小紅那丫頭,偷偷的在背後說叨自己。
話說她說什麼不好?
非要扯謊自己身子骨不好。
他都一把年紀了,這丫頭就不能盼他點好……
「先生?」酆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哦,可能是偶感風寒,有一點輕微腹痛。」
軍師趕緊說道。
「腹痛?不是頭昏嗎?」
酆琰煽動了一下眼睫,疑惑的問道。
怎麼他們倆的說辭不一樣?
「啊?哦,對對對,頭昏。」軍師趕緊伸出手,撫著額頭,「喲喲喲,又開始昏了。」
「先生當心,琰兒扶著你。」
酆琰見狀,也沒空去梳理這其中的細節了。
他連忙攙扶著軍師。
軍師垂眸,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反應快,不然小紅那丫頭的謊言就要不攻自破。
「沒事,年紀大了,總會有點毛病,你別讓人家御醫跑這一趟了,老朽回屋躺一會兒就好了。」
軍師開口說道。
他本來就沒有什麼頭昏,萬一御醫來了,豈不露餡了?
酆琰堅持道:「不行!先生,你總是這樣,小病不放在心上,一直拖在身上,你這讓我怎麼放心?」
他皺著眉頭,盯著軍師。
這偌大的天下,他唯一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只剩下先生了。
如果連他也棄他而去,他真的不知道他還能信任誰?
「先生,反正人我已經派人去請了,今日你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酆琰強硬的說道。
「你這臭小子,如今翅膀硬了,竟敢這麼跟先生說話?」
軍師故意蹙起了眉頭。
其實他也知道酆琰是為他身體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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