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不在府上？」
顧嫣然帶著丫鬟芙蓉來到楚王府找劉宸，卻被開門的小廝告知，楚王不在。
這麼巧？
自己一來，他就不在了。
顧嫣然不禁狐疑。
暗道劉宸是不是在故意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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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楚王去了哪裡？」顧嫣然接著問。
小廝搖頭道：「殿下的去向豈是奴才能知的？」
「本小姐知道了。」
顧嫣然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對著身旁的芙蓉說道：「芙蓉，走吧。」
「小姐……」
芙蓉咬著唇，她扭頭看了看楚王府的大門，抿嘴不語的跟著顧嫣然的步伐。
「芙蓉，父親是不是在皇宮？」
「是，相爺自卯時去朝堂上早朝就沒有回府。」
顧嫣然垂下眸，「我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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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芙蓉擰著眉，疑惑的問：「相爺一直都是保持中立，他應當不會插手此事。」
她以為顧嫣然是想要去說服顧丞相。
繼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誰說我要去找父親的？」顧嫣然開口道：「我們去永寧宮。」
「永寧宮？那不是……」
芙蓉眼神一亮，「小姐是想要去找太后？」
「嗯。」顧嫣然點頭道。
「可太后不是早已潛心向佛，封閉了永寧宮，不再管凡塵俗事了嗎？太后會見小姐嗎？」
芙蓉說道。
「我也不知道，可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說服父親需要時間，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事關人命，極其重要，我不敢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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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這條路是最快捷的，我必須要試一試。」
顧嫣然並不確定。
她之所以會想到太后，也是想起了顧丞相曾和夫人閒聊時，談起過太子。
也是那時。
顧嫣然才知道，皇帝為何會不喜太子。
原來。
先後是當朝太后的外甥女，當初她能被封為皇后，皆源於太后的推波助瀾。
太后一生育有三子，可沒有一個皇子平安到成年，紛紛夭折。
悲痛欲絕下喪失了生育能力。
當時還是皇子的皇帝，生母身份低微，便被指派到她膝下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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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見其乖巧聽話，漸漸地接受了無法再有孩子的事實，一心一意的栽培養子。
一開始，倒還是母慈子孝。
隨著皇子長大，再加上生母的挑撥，二人之間的隔閡慢慢顯現。
後來皇子登基，成為一國之君。
皇帝迫切的想要脫離太后的手心。
太后提了一個要求。
皇帝立後，她就此隱居永寧宮，不再過問世事。
其實，起初皇帝也並不是不喜先皇后。
只是覺得皇后的身份是太后的外甥女，他心中膈應，這才慢慢與她疏遠。
後來又因太后利用職權讓百官逼迫他立皇后之子為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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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就更加的厭惡皇后了，連帶著不喜劉泓。
先皇后也因此鬱鬱寡歡，遽然薨逝。
親人的逝去，經歷了大半輩子爾虞我詐的太后終於醒悟了。
她不再過問任何事，只待在永寧宮，吃齋念佛。
顧嫣然想要利用太后對先皇后的愧疚，讓她出手。
「芙蓉，我們去永寧宮。」
顧嫣然從回憶中回過神，乘上馬車，朝著宮中駛去。
***
金鑾殿。
「父皇，兒臣的話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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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宸站在大殿中央，躬身回道。
皇帝皺著眉頭聽著他所說的來龍去脈，他眯起渾濁的鷹眸，直視著劉泓。
「太子，對於楚王所言，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皇帝自小是在宮中長大，對於皇子之間為了皇位的爭奪，做出的一系列事，他屢見不鮮。
太子的心性他很清楚。
太過仁厚。
他並不相信，他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但身在皇家，尤其是他將來還要繼承大統，高處不勝寒。
太子若沒有扭轉乾坤的能力，那只能說明，他不適合成為儲君。
「父皇，兒臣沒有楚王的嘴那麼能言善道，若不是楚王把本宮逼到走投無路，本宮亦不想做出手足相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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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泓沒有一絲階下囚的狼狽。
他昂首挺胸，站的筆直。
他承認。
劉宸確實很強。
他的心狠手辣，別說重活一世，就算重回三世，自己也比不上。
劉宸料到了所有，唯獨沒有料到他是重活一世的人。
上一世，自己栽在了他手上。
同樣的錯誤，他又怎會允許自己犯兩回？
自他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刻，他時刻都在準備。
他的處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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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雙倍奉還。
劉泓原是打算。
劉宸若是不作妖，他做的那些事，自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的事態發展，顯然是脫離了他的期許。
那就怪不得他。
此舉只為自保。
「太子皇兄，事到如今，皇兄竟還想把本王拖下水不成？」
劉宸長眸一沉，視線鎖定泰然自若的劉泓。
奇怪？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沒有一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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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留有後手，還是虛張聲勢？
劉宸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念頭。
「哦？」皇帝抬眸，直視著劉泓道：「太子此言是何意？」
他轉眸微微看了眼劉宸。
平心而論。
若是競選皇儲，他心中的天平會偏向自己親封的楚王。
除了劉宸在眾多皇子當中，脾性最像他。
還有他覺得楚王各方面比起太子而言，更像是一國儲君。
如果立他為儲，於國家而言，會是更上一層樓的幸事。
唯一不好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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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兒子的心胸過於狹隘，若為帝王，恐做不到包容天下。
太子哪都好，就是這個性子，實屬不討他的喜歡。
太過仁厚的君主，不利國家興盛。
劉宸接收到皇帝的目光。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閃。
「父皇，請容許兒臣的近身侍衛，炎奕上前。」
劉泓賣了個關子。
皇帝一擺寬袖，嗓音透著威嚴：「准了。」
「傳侍衛炎奕上前覲見。」
太監拂了拂手中的拂塵，尖著嗓子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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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奕來到大殿上，雙膝跪地，俯下腦袋，雙手抱著拳，「屬下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皇帝抬了抬手，他看著劉泓問道：「太子，現在可以說了嗎？」
「父皇，請稍等。」
劉泓恭敬的作了個揖。
「人帶來了嗎？」他與炎奕平視，啟唇問道。
「回太子殿下，人就在殿外，只等皇上與殿下傳召。」
炎奕躬身回道。
當他聽到太子被楚王帶走後。
立馬打開了殿下交給他的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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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囊上清楚的寫明了，假如殿下出事，他要如何做的事項。
炎奕在看到上面的吩咐時，他也震驚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上面書寫的一切，就像是殿下親身經歷過的事。
他將每一處死局都打通了，為自己留有後路。
也是通過這個錦囊。
炎奕才知道了楚王是個怎樣的人。
若不是他順著殿下留下的線索查過以後，他是萬萬不敢相信。
這上面的一切，竟是如假包換的事實。
皇帝聽到了炎奕的回話，點著頭道：「朕允了，太子，把人帶上來，莫要再賣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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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泓吩咐道：「炎奕，去把人領進來吧。」
「屬下領命。」
炎奕退了下去。
「父皇，這裡可是金鑾殿，父皇怎麼能容許太子皇兄在這裡胡鬧？」
劉宸的右眼一直跳個不停。
尤其是在看到劉泓臉上的表情後，他心裡一陣發虛。
劉泓輕扯了下唇，嗓音溫潤：「怎麼了？人還沒有進來，楚王就害怕了。」
「本本王怕什麼？」劉宸咽的咽口水，佯裝鎮定道：「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噴人！」
他的臉色像個調色盤，乍青乍白。
劉宸努力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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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自亂陣腳。
劉泓只是在故弄玄虛，他若慌了，不就中了他的計。
「太后駕到——」
正當炎奕帶著一男一女進殿，身後響起了太監尖細的嗓音。
文武百官霎時面面相覷。
「太后不是避世不見人了嗎？」一位穿著紅色朝服的年輕官員，小聲的與旁邊的人耳語。
「太后行事，豈能我等置喙。」
旁人斜視了他一眼。
後生就是無畏。
皇上猛地回過神，立馬從龍椅上起身，雙手對立，放在額間，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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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參見母后，願母后洪福齊天，壽比南山。」
「孫兒見過皇祖母。」
「微臣拜見太后娘娘。」
「奴才\/奴婢拜見太后娘娘。」
滿朝百官紛紛下跪，烏泱泱的腦袋跪滿了朝堂。
「皇帝無須多禮。」
太后由一位少女攙扶著走入了大殿。
少女的腦袋一直垂得低低的，看不見容顏。
熟悉她的人，還是憑身段認出了她。
「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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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泓看到太后身邊的少女，蹙了蹙眉。
劉宸聞言，瞪大著眼眸，望著顧嫣然，「嫣然？真的是你！」
他陰沉著臉，惡狠狠的說道：「顧嫣然，你為何要這麼對本王？」
「我……」
顧嫣然聽到劉宸暴怒的聲音，緊咬著下唇，雙手絞在了一起。
對於他的質問，他沒有辦法回答。
不管怎麼說。
她喜歡了劉宸十年。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想過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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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要保全她想要保全的人。
「泓兒可還記得哀家？」
太后停在了劉泓的面前，眼中含淚的望著他。
這就是阿蕊的孩子。
一晃十多年，他都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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