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無緣師兄……咦？師兄身後的小施主是？」
前來開門的是一個小沙彌，當他看到無緣時，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還未開口寒暄，小沙彌就注意到了無緣身後的孟姣，他怔了一下，眨著眼睛發問。
「這位小施主呀，她是……」無緣咽了咽口水，腦子飛速轉動，「她是從外地逃荒來的，與家人走散了，貧僧準備回來看一下明智師叔，再帶著小施主去官府尋一下她的父母。」
無緣說話期間，控制不住的不停的眨眼睛。
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是他第一次睜眼說瞎話，緊張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哦，原來如此。」小沙彌點了點頭，看向孟姣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愛，「小施主別怕，待會兒無緣師兄會帶你去找家人的。」
「嗯嗯，謝謝小師父的關心。」
孟姣極力憋住笑，怯生生的點了下頭。
她也是佩服笨和尚的腦迴路，這樣的藉口都能被他想到。
「小師弟，你無需跟著了。」
無緣開口道。
小沙彌應道：「好，無緣師兄請自便，小僧告退。」
二人相互十指伸直，合十為禮，道別。
無緣與孟姣進入寺中走廊，一路向前。
行到一處分叉口，無緣停了下來，「小施主，貧僧要去向明智師父問個安，再順便打聽一下虛空師兄是否在寺中，小施主便在此等著貧僧的消息。」
到了相國寺內，他也就不用提心弔膽的擔心她會走丟。
大門已閉。
她怎麼走都出不了寺。
「我知道了。」孟姣點頭道。
無緣走遠後，孟姣並沒有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
她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分叉口其中的一條路，與無緣走的那條路是相反的方向。
兩月前虛空帶她離開相國寺時，走的就是這條路。
孟姣邁出小短腿朝前方跨了一步，走上了那條路。
「虛空法師留步，嫣然告辭了。」
嫣然？
顧嫣然！
孟姣聽到一聲嬌柔的溫婉音，腳步驀地一頓。
她的眉毛擰成了兩條毛毛蟲，仰起肉嘟嘟的小臉。
虛空那張冷冽的面癱臉頓時映入孟姣的眼帘，而他身邊站著一位明眸善眯的少女。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白皙圓潤的臉上有著恰到好處的五官。
雙目晶晶，燦若繁星，朱唇微勾時，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
少女的氣質清雅靈秀，一顰一笑，皆透著靈動。
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活潑可愛。
孟姣見過少女，就在他們從安城出發的碼頭上。
那日她還沒有如此仔細的打量少女的樣貌。
如今一看。
不愧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女，自帶女主光芒，叫人移不開眼。
孟姣咬著上唇的唇珠，鼻頭驟然一酸，眼底瀰漫上一層霧氣。
虛空感受到前方一道強烈的目光。
他轉眸看過去，眸光與孟姣幽怨的眼神交匯在一起。
虛空身子一僵，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在看到孟姣紅了的眼眶後，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不自覺的朝她靠近。
孟姣就這麼看著他，停在原地，沒有動作。
「小……」
虛空看著面前的小人，突然喉嚨一哽，嗓音啞然。
「嘶……」
孟姣抓起他的手，朝他手背的虎口重重的咬了下去。
極淡的鹹甜味在她嘴裡化開。
虛空微蹙了下眉。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緊繃，面恐驟冷。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姣兒，鬆口！」虛空板著臉，用命令的口吻道。
自從知道了孟姣的決心。
虛空反而慫了。
他不願賭亦不敢賭。
他自作主張的想要暫緩孟姣的蛻變。
於是。
虛空借著皇命，逃避的回到了皇都。
「虛空相公就是個大壞蛋！」
孟姣如願的得到了虛空的血，她咽下了嘴裡的唾沫，扁了扁嘴。
她假意轉身就要離去。
虛空驀地伸出大手，掌心緊緊包覆著孟姣白嫩的小手。
他面色凝重，「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危險？」
虛空的狹眸迸射出明顯的惱意。
孟姣下口不輕。
他的手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萬一她喝進去了，就這麼跑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要你管，我討厭你！」
孟姣往回抽著自己的手，掙脫他的桎梏。
虛空聞言，心臟猛地收緊，狹眸微斂，濃密的長睫掩蓋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的手指不自然的瞬間收緊，指甲嵌入了掌心。
鼻息漸漸厚重。
虛空沒有發聲，而是提著孟姣的衣襟，單手將她夾在腋下。
孟姣不停的扭動身軀，「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我要無緣……」
「啪！」
一個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軟糯的奶音戛然而止。
孟姣白淨的小臉頓時面似紅火。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虛空眼神微微一沉，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著波光。
她說討厭他。
他忍了。
她竟當著他的面，索要旁的男子。
他忍無可忍。
【叮！】
【怨念值五十一。】
系統：法師大人，你可是個反派，能不能硬氣點？鬧了半天，敢情是雷聲大雨點小。
氣得臉紅脖子粗，才加一點……
虛空：我樂意，要你管。
「虛空法師……」
「顧小姐，恕不遠送。」
顧嫣然的話還未出口，虛空便打斷了她的話。
她有些尷尬，揉了下鼻子道：「我看這個小女孩也不是故意衝撞法師的，虛空法師大人大量，莫要與一個小孩一般見識。」
顧嫣然見虛空一副盛怒的模樣，驚訝之餘，擔心起了孟姣。
她大著膽子出面。
虛空眸色一凜，斜睨了眼顧嫣然。
「貧僧自有分寸。」
顧嫣然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覺的抖了抖雙肩。
芙蓉過來拉她，小聲的耳語：「小姐莫要多管閒事。」
「嗯～」
「二位請回。」
就在顧嫣然與芙蓉交頭接耳時，孟姣開始起反應了。
虛空垂眸看到她的臉色，眉心緊蹙。
他迅速下達了逐客令，夾著孟姣跨出長腿。
虛空沒有去理會顧嫣然的詫異，當著兩人的面，關閉了院門。
他快步奔向自己的臥房。
「小姣兒，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虛空步伐沉穩的向前。
孟姣現在的情況就和上次一樣，是即將要蛻變的表現。
一步。
兩步。
三步。
……
以往並不覺得長的路程，虛空在此刻卻覺得它非常的遙遠。
在一陣漫長的煎熬中。
終於看到了曙光。
「嘭！」
虛空的手抱著孟姣，沒法開門。他直接伸出腳踹了一下，一聲巨響，房門被踹開了。
虛空把她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孟姣躺在柔軟的被褥上，熟悉的氣味襲進她的鼻息。
身上那陣烈火焚燒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你……你出去……」
孟姣已經很難受了。
但她還是強撐著不適虛弱的開口。
前兩次是沒有經驗，這次蛻變肯定不比之前。
她不想再一絲不掛的被人瞧了。
「好，小姣兒，你別激動，我這就出去。」
虛空順著她的話連連點頭。
他走到門外，焦急的等待。
屋內不時的傳出壓抑難忍的聲音，虛空無法幫上忙，只好在門口來回的踱步。
「啊！」
一聲尖叫聲後，聲音漸漸平息。
過了一會兒，虛空敲響了門。
「叩叩叩——」
「小姣兒，你還好嗎？」他朝門內問道。
「我我要衣裳。」
半響後。
屋內傳出了一道嬌嬌軟軟，勾人心魄的嗓音。
虛空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屏息靜氣，直到確定聲音是從房內傳出來的，才舒出一口氣。
「好。」
虛空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張了張嘴，聲線變得沙啞。
「我進來了。」
「吱嘎——」
虛空提醒了一聲，隨後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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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到房內的一幕，還是避免不了眼眸緊縮，後背繃得直直的。
他的床上坐著一位豆蔻少女。
少女的肌膚如雪，細膩光滑，油亮的烏髮散落在床榻上。
精緻的小臉低垂，一雙翹如蝶翼的羽睫微微顫抖，臉頰緋紅。
修長的脖頸下有一對精緻的鎖骨。
白皙圓潤的雙肩惹人遐想，鎖骨之下的風光，被藏在了錦被中。
這……就是小狐狸的樣子嗎？
虛空的眼底划過了一絲驚艷。
孟姣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她朝被子底下縮了縮，將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遮擋。
虛空回過神，眼神不自然的躲閃。
「咳……我去給你拿衣服。」他清了清嗓子，走向角落的樟木木箱。
「只有我穿過的，但都是乾淨的，可以嗎？」
虛空本想拿件新的僧衣給孟姣，但他翻了一遍，發現一件都沒有。
孟姣咬著下唇，垂著眸，輕輕點頭，「嗯。」
有總比光著好。
「給你。」虛空把衣服遞給她。
孟姣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另一隻手死死的抓住胸前的被子。
當她接過虛空手裡的長袍時，兩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肢體接觸。
虛空身體僵硬，宛如一股電流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這種觸感和以往都不同。
這一刻。
虛空才恍然有了認知。
小姣兒不再是小東西，不是小嬰兒，亦不是小孩子。
而是一個真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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