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一半,孟姣的小眉皺了起來。
這味道……
她繼續吸了一口。
孟姣沒有急著咽下去,小小的舌尖攪動著嘴裡的液體。
除了濃郁的奶香,她味蕾還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鹹甜味。
由於味道極淡,非常容易就會被奶味遮蓋掉。
所以她喝第一口的時候就沒有嘗出來。
虛空的血和她的不一樣,之前孟姣還是小狐狸的時候,她舔過自己受傷的爪子。
本書首發:——
她的血在嘴裡化開,會有明顯的血腥味,味道偏咸,並且帶著鐵鏽味。
而虛空的血的味道則不一樣。
首先。
他的血聞起來是無色無味的,不像常人會有血腥味。
其次,虛空的血落在舌尖,會有一絲絲甜味。
鹹味為主,甜味為輔。
成為了一股非常奇特的味道,嘗而不忘,從此烙印在感官中。
上一次,兩人鮮血交融,她從狐狸化作了人形。
現在。
她喝了虛空的血。
會不會……
「咿……」
孟姣心底剛冒出一個猜測,那種烈火焚燒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她難受的將五官擰在了一起。
「小姣兒,你怎麼了?」
虛空看到孟姣扭動著身子,一臉的難受。
不會是嗆到了吧?
他想起路上的婦人曾討論過的問題。
虛空趕緊把碗放下,抱起嬰兒就開始檢查。
口鼻並沒有溢奶。
孟姣的臉色漸漸變得異常,渾身變成了一個火球。
「好燙……」
虛空感受到她的體溫,眉尖蹙起。
孟姣短小的四肢像是有生長的徵兆,彎曲的骨骼向前伸展。
「啊!」
「刺啦——」
一道軟糯奶音驟起,孟姣身上小小的僧衣直接被撐破了。
剛剛的嬰兒化為了一個五六歲的女童。
虛空呆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有了先前的經歷,對這個憑空冒出的小女孩,他並沒有太過驚訝。
可心底還是會有些微的不可思議。
孟姣濃密的羽睫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眸,烏溜溜的眼珠就像兩顆水晶葡萄,圓嘟嘟的臉上充滿了孩童的稚氣。
「啊啊……」
孟姣垂眸看到她身上的僧衣已經成了碎布,無法蔽體。
她下意識的尖叫出聲。
胖胖的小手交叉抱著,遮擋住平川上長著的兩顆小葡萄。
孟姣的尖叫聲讓虛空回過了神。
「不准看!」
虛空正準備抬眼,一道稚嫩的童聲羞澀的響起。
獨屬於孩童的奶音,夾帶著一絲嬌軟。
虛空垂著眼帘,眸光看向地面。
孟姣用餘光盯著他,鬆開一隻白嫩的胖小手,抓起身下的被子,圍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可……可以了。」孟姣緊緊的抱住被子,她結結巴巴的開口,從脖子到臉,一片通紅。
「小東西……」
「我不叫小東西。」
虛空脫口而出,小女孩咬著嘴唇,糾正道。
孟姣腮幫鼓了起來。
他為什麼就那麼熱衷於小東西這三個字?!
「對,你不再是小東西了。」
虛空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那裡已經沒有了毛茸茸的狐耳,只有一頭蓬鬆柔軟的秀髮,長髮及腰。
「我……貧僧會牢記,小施主是小姣兒。」
小東西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狐狸,亦不是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的小嬰兒。
現在,她是一個懵懂的小女孩。
自己身為僧人。
同為小姣兒臨時的監護人,得要肩負起教她這個世界的規矩。
至於為何說是臨時。
她從嬰兒變成孩童,只過去了半月。
至於下一次的蛻變,需要多久,虛空不知。
他唯一可知的是。
小姣兒的成長速度不等同於正常人。
這也說明,他要時刻迎接她下次未知的蛻變。
首先是自己要找個機會,把她帶出相國寺,住到外面去。
還有就是衣物,他要事先準備好。
小姣兒是女孩子,臉皮薄。
這兩次的蛻變,都是赤身。
好在皆是在不用在乎性別的年紀,減少了諸多尷尬。
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孟姣眉心微皺,撇著嘴道:「我不喜歡。」
「嗯?」
虛空疑惑的眨了下眼。
她不喜歡什麼?
「我不喜歡你的自稱,更不喜歡你叫我小施主。」
孟姣抬起頭,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為何?」虛空發問。
他的自稱與稱呼都沒有錯呀。
小姣兒為何會不喜?
「你救了我,又讓我變成了人,按照我們狐狸的規矩,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待我長大,我要嫁你,成為你的娘子。可是我聽說僧人是不能成親的,虛空相公,你可不可以還俗?」
孟姣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虛空。
「相相公?」
虛空眉心一擰,薄唇輕抿。
她才多大?
知道相公的含義嗎?
竟敢說出讓他還俗這等不可思議的話。
當真是童言無忌。
虛空只把孟姣的話當作是小孩子,並沒有當真。
「小姣兒,你剛剛說,你成人是因我?」
聽到孟姣不喜歡。
虛空也就沒有刻意提出自己的身份。
兩人的相處模式回到了先前。
救她這事不假,可是小姣兒從狐狸蛻變成人,此事怎麼會和他有關?
虛空回想著這兩次,孟姣蛻變前後的細節。
仔細的思考後。
他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尖上有一個紅色的小口子。
難道……
虛空的眼眸閃了閃,眼底逐漸清明。
他心中有了答案。
孟姣點頭道:「沒錯。」
「是不是和我的血有關?」
「這個……我不確定。」孟姣頓了頓,咬了下上唇的唇珠,搖頭。
本書首發:——
自己從狐狸成人再到這次的蛻變,都和虛空的血沾上的關係。
可是。
孟姣沒有證據,就一定是血的關係。
萬一是碰巧,如果她說是,那豈不是誤導了他?
虛空擰著眉,「不確定?」
「嗯。」
孟姣回道。
他斂了斂眸,「沒事了。」
想要知道結果,找個機會再實踐一次就好了。
不過不是現在。
要等到出了相國寺。
寺廟不得留有女眷,更何況相國寺還是一座皇家寺廟。
要是被人發現她的存在,就麻煩了。
***
「虛空,你們在相國寺住的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出去?難道是師叔這裡不好嗎?」
明智方丈在知道虛空要搬離相國寺的時候,親自找上了他。
虛空解釋道:「師叔誤會了,相國寺很好,是虛空自己的原因。」
「罷了,你意已決,老衲再挽留亦是徒勞。」
明智和尚擺了擺手。
「虛空謝過師叔了,這段時日,多虧了師叔的照顧。」
本書首發:——
兩人閒談了幾句,明智便離開了。
片刻後。
無緣收拾好了行李,從對面的禪房走了出來。
他不解的問道:「虛空師兄,你幹嘛放著好好的相國寺不住?硬要住到外面去。」
外面的環境哪裡比得上皇家寺院?
無緣在這裡住舒坦了,都不太願意離開。
「你若是很喜歡這裡,我可以去找師叔說說,你就留在這裡。」
虛空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無緣猛搖頭,「不了,無緣要跟著師兄。」
這可是住持對他的叮囑。
無論去哪,都得好好的跟著師兄。
他可是個聽話的小和尚,不會做出忤逆住持的事。
「那就走吧,等到了住所,我有話和你說。」
虛空考慮了良久。
還是決定把孟姣的存在告訴無緣。
但是對於小姣兒是由小狐狸變成人的這件事,虛空還是選擇了隱瞞。
狐狸成人。
這可是大事,若是傳出去,小姣兒恐怕會被世人認定是妖。
為了不生事端。
便讓它成為不可言說的秘密。
本書首發:——
天知地知,他們二人知。
「什麼事?」無緣好奇的問道。
「先趕路吧,到了再說。」
「哦。」
無緣轉身走了兩步,「咦?虛空師兄,你那隻狐狸呢?」
剛剛都還沒發現。
師兄身上不但沒有包袱,他身邊也沒有小狐狸的影子。
「無緣,你真的非常的話多。」
虛空面無表情道。
無緣背過身吐了吐舌頭,「不說就不說嘛。」
嚶嚶嚶~
我要回去告訴住持。
師兄凶我……
半個時辰後。
「師兄,我好累,還沒到嗎?」無緣喘著氣道。
「你走快點,不要磨蹭,就快到了。」
虛空走在前面帶路,聽到無緣發牢騷,他駐足停了下來。
為了不引人注目。
他特意把住所租在了郊外。
他和無緣皆為僧人,若在鬧市,被人知道了小姣兒的存在,只怕會招人非議。
本書首發:——
郊外遠是遠了點,但這裡清淨,遠離喧囂。
亦無人會注意到孟姣的蛻變。
無緣跟著虛空翻過了一個山頭。
「到了。」
虛空停在了一座破舊的小院前,掏出腰間的鑰匙,打開了門鎖。
無緣的臉上擺滿了不情願,「虛空師兄,這裡……」
這裡的條件不說比不上相國寺了。
就連他們的普淨寺,都比不上。
難不成師兄要做苦行僧?
來此苦修?
「別再磨磨唧唧,你若不進來,就自行下山。」
虛空絲毫不慣著他。
這裡自然比不上相國寺。
可他既然跟自己出來了,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師兄,我進,我馬上就進,你別關門呀!」
無緣看到虛空的動作,立馬提著包袱跑進門。
生怕晚一秒,自己今晚就得以地為床,以天為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