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米糊見底，孟姣吃飽後，又進入了睡眠。

  在睡夢中，她滿足的吧唧著嘴。

  「真是只不講理的小花貓。」

  虛空搖著頭，輕笑了聲。

  孟姣小嘴周圍吃的都是米糊，就連鼻子上都沾上了，活脫脫像一隻貪吃的小花貓。

  嬰兒的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

  虛空抬手用光潔的指腹替小傢伙擦拭嘴角的米糊。

  隨後將一旁的毛巾打濕，動作輕柔，慢慢的給她洗了個臉。

  「嗯……」

  孟姣閉著眼睛撅起嘴，不配合的左右扭頭，眉骨上擰起了兩條毛毛蟲，跟著小傢伙蹙眉的動作扭動身軀。

  虛空放下手中的毛巾，側身坐在床沿旁，仔細的打量著熟睡中的小嬰兒。

  哭起來驚天動地。

  睡著了反而安靜的像只貓。

  孟姣：怎麼？這是和貓過不去了？

  虛空端詳著小傢伙的睡顏。

  她的小臉都沒有他的手掌大，小小的五官皺在一起。

  嘴裡含著自己的大拇指，時不時的吮吸一下。

  他不是沒有見過初生兒，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虛空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用指尖輕輕的碰觸孟姣的小鼻子。

  軟軟乎乎的。

  小傢伙除了身後那條毛茸茸的狐尾，全身上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嬰兒。

  「狐狸成精也是要從嬰孩開始嗎？」

  虛空望著小嬰兒，心中冒出了一絲疑惑。

  原以為世上是不存在妖的。

  而眼前發生的一切，顛覆了他的認知。

  虛空雖被貴為佛子，但他打心底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佛祖。

  更不相信，佛祖會普渡眾生。

  人唯有自渡。

  而佛，是一種信仰，一種信念，只是人的臆想。

  虛空看著襁褓中的孟姣，漸漸生出了困意。

  他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虛空進入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夢境，這裡宛如仙境。

  在一片裊裊仙霧中，出現了一位女子，背影綽約多姿。

  她一步步朝著濃霧中走去，身形淹沒在白霧中。

  虛空緊跟女子的步伐，每次要追上她的時候，她就化為了飄渺的虛影。

  現實中。

  虛空緊蹙雙眉，薄唇無意識的喃喃，臉上顯現不安。

  「別走……」

  翌日。

  一縷初陽從窗外側射進來，晨曦落在虛空的側臉上，顯得他俊逸的白皙透亮。

  孟姣睜開眸子，就看到了一雙又長又密的睫毛，輕輕的顫動。

  在她的注視下，虛空緩緩的掀開了眼皮，眼神慵懶。

  「小姣兒，你醒了，餓了沒有？」

  孟姣：敢情在你眼裡我就是只豬嗎？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不過就算是豬，肚子也有歇的時候吧！

  孟姣剛想抬腿活動一下筋骨。

  臀下一股溫熱襲來，緊接著她感到一陣涼意緊貼著那裡。

  孟姣的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咿呀呀……」

  丟死人了……

  她活了幾百年，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丟人過。

  孟姣的臉色快速的紅了起來。

  虛空見狀，連忙去探她的額溫。

  「小姣兒，你臉怎麼這麼紅，該不會……」他剛把襁褓中的孟姣抱起，伸出右手，看著上面的水光，臉色一頓。

  孟姣直接閉上眼裝死。

  我看不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哎。」

  虛空嘆的嘆氣，單手抱著襁褓，將床榻上水淹過的被褥卷在了一起。

  空出位置後，他又走到樟木箱，拿出了新的被褥，墊在了床板上。

  最後。

  虛空才將孟姣身上的小被子抽走，而後迅速的用新被褥把她的身子裹住。

  不對。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虛空放下懷裡濕答答的被褥，轉身看著被新被褥包住的孟姣。

  眸光向下，停在了腿間的位置。

  那處並沒有拱起來。

  難道……

  虛空的心底有了一絲猜想。

  為了驗證它，他探究的掀開了新被褥，望向了小嬰兒的兩腿間。

  沒有！

  虛空的眼眸閃了閃，不自覺的伸手覆了上去。

  孟姣瞪直了眼。

  他他他他在摸哪！

  就算自己現在是個小嬰兒，沒有長開，可是形狀在呀……

  孟姣扭著身子抗拒。

  之前的身體是狐狸，她還能安慰自己，有毛髮遮擋，也算是遮了羞。

  可現在。

  她成了渾身光溜溜的小嬰兒，吃喝拉撒都需要別人來幫助。

  吃喝就算了，拉撒也太……

  一時半會兒，孟姣實在是接受不了。

  「小姣兒，你的狐狸尾巴消失了！」虛空仔細的摸了兩把，掌心撫過的地方觸感細膩柔軟，沒有摸到毛茸茸的尾巴。

  他的嗓音比平日少了一絲冷意。

  孟姣懨懨的撇開眼，耳尖染著粉紅。

  你摸的那麼仔細，我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小姣兒，我不是有意的。」

  激動過後，虛空察覺到了孟姣的小情緒。

  他趕緊鬆開手，對她說道。

  孟姣：那你就是故意的。

  「小姣兒，每個人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虛空重新把被褥蓋在孟姣身上，掖了掖被角。

  小東西還是只狐狸的時候，就比較在意男女有別。

  必須要等他出去了，小東西才會如廁。

  雖然她現在變成了一個嬰兒，但是，它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嬰兒。

  在這具身體內的靈魂，仍舊是小東西。

  這也就說明，小東西的觀念不會變。

  自己剛剛那舉動，若換作以前，她還是只小狐狸時，恐怕早就四爪並用跑遠了。

  小東西這麼在意這個。

  看來日後他得要多多注意了。

  可她現在畢竟是個嬰兒，很多事情也避免不了。

  虛空眉心擰了擰。

  思索了一下，他想出了一個法子。

  「小姣兒，你的身體還沒有長大，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往後肯定還會出現。

  如果不處理，你就要像剛剛一樣，這還只是尿床，萬一……」虛空將此處省略沒有言明。

  他知道，孟姣能聽懂。

  他便點到為止。

  「你想要自己變得臭哄哄嗎？」

  「哇……」

  虛空最後的那句話，孟姣的腦海顯現了一副畫面。

  她哇的一聲，用哭聲拒絕。

  孟姣的身子還太小，骨頭不夠硬，沒有辦法用搖頭來表示自己的意願。

  她可不要身上變得臭哄哄。

  權衡之下。

  孟姣還是覺得，被看光就被看光了，要摸要碰也都隨他。

  大不了每次這個時刻自己就裝死。

  實在不行。

  她就想像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出去了，這副身子只是一個與她無關的軀殼。

  自己又不會少塊肉。

  孟姣發現，她這麼一想，心裡就放開了許多。

  「我這只是打個比方，哪會真的讓你如此？」

  虛空一聽到孟姣哇哇哭，抬起大手，隔著被子輕輕的拍著她的小肚子，「我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孟姣眨了眨眼，抿著嘴停止了哭嚎。

  漆黑的瞳孔亮如繁星，直勾勾的仰視著虛空。

  她煽動著長長的眼睫，安靜的等著虛空的下文。

  「下次處理這種情況，我把眼睛蒙上。」虛空開口道。

  孟姣吸了下食指，呼吸均勻綿長。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虛空捲起地上濕掉的被子，對著孟姣說了聲。

  他推開門，碰上了同樣開門出來的無緣。

  「虛空師兄，你的被褥不是才剛換了兩天，怎麼又得換？」

  他好奇地發問。

  無緣瞅了眼虛空懷裡的被子，瞳孔瞪大道：「師兄，你不會……」

  「無緣，休要胡言。」

  虛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無緣這才垂著眸緊閉著唇。

  尿床還怕人說了。

  師兄真是的。

  虛空：我現在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

  以往人群熙攘的街道，今日自覺的分成了兩排。

  中間預留了一條主路。

  一位外地商販不明所以，問著身邊的人：「請問兄台，大夥都圍在這裡，是有什麼大事嗎？」

  另一位青年掃了掃了少他的裝扮。

  「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楚王回京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商販摸了摸後腦勺，「哦，原來如此。」

  「兄台看的真准，我確實不是皇都人士。」

  在二人的攀談中，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進入了主路，出現在人群。

  領將的是一位穿著盔甲，氣宇軒昂的少年郎。

  胯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

  寶馬的頭部同樣帶著鐵製的的頭盔，好不威風。

  少年的眉宇之間有著睥睨天下的皇家氣勢。

  在他的身後，一輛華麗的馬車駛了出來，車上的風鈴隨風搖擺，發出叮叮噹噹悅耳的聲響。

  「宸哥哥，我們到了嗎？」

  馬車內，一道溫婉柔和的嗓音傳了出來。

  少年郎騎在馬上，扭頭對著馬車低聲回道：「快了，我們已經進入了皇都的地界。」

  「楚王娶妻了嗎？」

  「你還真是孤陋寡聞，車內的那位，可是我們顧相的千金，顧大小姐。

  要說起這位顧小姐，她和楚王之間的事，就如那畫本上書寫的一般唯美，令人艷羨。

  顧小姐雖還不是楚王妃，但她是內定的楚王妃，這在我們皇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兩人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乃是一段佳話。」

  馬車駛過人群。

  顧嫣然聽到了百姓的對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小姐，您的嘴都快咧到耳後了，這要讓楚王見了小姐這番模樣，還不得樂開了花。」

  芙蓉掩嘴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