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狐,各懷心思的同行。
許是太安靜了,孟姣的肚子估計是想緩解氣氛,咕嚕咕嚕的響了兩聲。
「哎呀~小狐狸,我都忘了你肚子還餓著呢。」
無緣一拍光溜溜的後腦勺,聽到她肚子響,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嗷~」
好香呀!
孟姣聞到了一陣香味,她踮起爪子,用前掌抓住竹簍的邊緣,朝外面看去。
燒雞!
孟姣看到炎奕手裡的燒雞後,眼睛立即放光,嘴裡不停的分泌著口水。
自己都一個月沒有聞到肉香味了。
做夢都想開葷。
「小師父,我家隨從手上正好有吃的,就給小狸吃吧。」
男子叫住了走在前面的無緣。
孟姣瘋狂眨著眼。
這人叫她啥?
小狸?
這要不是自己身上的毛厚,雞皮疙瘩都得落一地。
他們也不熟呀。
他咋叫得出口?
「善哉善哉,阿彌陀佛。」無緣轉過身,看到了炎奕手中的燒雞,他立馬閉上眼,垂著頭雙手合十的念了句佛語。
「出家人不可殺生,不可食肉。」
小狐狸既然跟了師兄。
那應該與他們一樣,只能吃齋食才對。
還有。
誰答應他給虛空師兄的小狐狸取小名呢?
還小狸呢!
他咋不來個小狐?
無緣聽到男子對孟姣的稱呼,心裡更加確定,他跟著自己去普淨寺,肯定沒安好心。
「小師父需要守清規戒律本沒錯,可是小師父可能不知道,狐狸是食肉動物。」
男子見無緣無知,啟唇與他科普了一番。
孟姣聽到最後一句話,認同的猛點頭。
是呀,是呀,我是肉食動物,吃肉肉才有力氣。
「是嗎?」
無緣半信半疑的撇過頭,瞅了眼小狐狸。
見到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家手裡的燒雞,他這才相信了男子的話。
看來。
這位公子倒沒有騙他。
小狐狸一臉饞樣,看到燒雞,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無緣撓了撓自己的大滷蛋,「小狐狸不是一般的狐狸,它是入了佛門的狐狸,就要守清規戒律。」
常言道,吃人的嘴軟。
萬一小狐狸吃了他的東西,他去向師兄討要它,自己不就罪過了?
「你這小和尚,我家公子好聲好氣的與你解釋,你怎麼就不懂得變通?」
炎奕與無緣理論。
「你們佛家不是常說慈悲為懷嗎?狐狸本來就是吃肉的,你一定要逼著人家跟你們吃素,這就是你們出家人所說的我佛慈悲?」
「炎奕。」男子淡淡的提醒了句。
「公子,我又沒說錯。」
炎奕小聲的嘀咕道。
無緣聽到他的話,羞愧的垂下頭。
這位施主說的對。
小狐狸不會說話,它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的意願。
自己私自替它決定,確實是有違了佛家慈悲。
「施主說的對,確實是貧僧考慮不周。」無緣雙手合十,謙虛的說道:「不過出家人是不能無緣無故接受施主的饋贈,這樣吧。貧僧買下這位施主手上的那隻燒雞,需要多少銀兩?」
他一邊問,一邊從袖子內掏出錢袋。
孟姣看到無緣的舉動,心中異常感動。
無緣,你真是太好了!
「小師父就給五個銅板吧。」
男子知道無緣是個犟脾氣,若是不收,他必定亦不會收他們給的燒雞,那這樣小狐狸恐怕要餓肚子。
「不行!」無緣聞言搖頭,「一隻活雞都要七個銅板,更何況還是處理好做好的,肯定不止五個銅板。」
他剛剛在集市採辦的時候,聽到了有商販叫賣活雞的價格。
他聽得很清楚,攤主說的是七枚銅板一隻活雞。
無緣也不和他們討價還價。
他直接從錢袋子裡掏出了十枚銅板,「貧僧不占施主的便宜,亦不得讓施主吃虧,這裡是十枚銅板,換施主手上的燒雞。」
無緣這麼堅持的原因,就是為了不要落其口實。
「行,一切聽小師父的。」男子沒有再說什麼,他看了眼炎奕,「去吧。」
「是,公子。」
炎奕走上前,接過了無緣手中的銅板。
知道出家人的忌諱。
他沒有直接把燒雞交給無緣,而是走到他身後,放進了無緣背後的竹簍內。
「有勞施主。」無緣合起雙手,朝著炎奕點了下頭。
「嗷嗷~」
謝謝無緣。
孟姣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燒雞了。
她對著無緣的背影嗷了兩聲,以示感謝。
無緣咧了咧嘴,像是聽懂了孟姣想要表達的意思。
「小狐狸,你這是在感謝我嗎?」
「嗷~」
嗯,是的。
孟姣點了點頭。
不過她在背簍中,無緣終是無緣看到她的動作。
幾人繼續啟程。
孟姣心滿意足的坐在背簍內,細細品味這隻來之不易的燒雞。
這可是好不容易吃到的,她要慢慢吃。
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能吃到了。
翻過一座山。
普淨寺的輪廓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二位施主,請在外靜等一會兒。」無緣合著手,躬身道:「貧僧這就去請住持。」
現在並不是寺廟開放的時間。
而這位非富即貴的公子哥,一開口便是要找明寂住持。
無緣不敢擅作主張。
必須去請示過,才能放他們進去。
「多謝小師父。」
男子點頭道謝。
無緣抬腿跨過門檻。
「小狸,待會兒見。」
「咳……咳咳……」
孟姣本來在專心致志的啃著雞腿,突然聽到男子的聲音,害她差點沒噎死。
還待會兒見呢?
她要噎死了,就永不見了。
炎奕看到無緣的身影漸行漸遠,他才壓低嗓音的說道:「公子,你為什麼非要來普淨寺?」
「天機不可泄露。」
男子仰頭看了眼天,眸色高深莫測。
不管天下發生了什麼變化,天還是一樣的藍,不受絲毫影響。
一個月了,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他還是覺得這一切是虛妄。
或許只有見到那個人,他方能解惑。
炎奕一臉狐疑。
主子自從落水醒來後,就好像哪裡不一樣?
但若要他說出個子丑寅卯,他又說不上來。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發現了。
主子這次醒來,沒有像以往那樣痴迷佛學。
***
臨水路。
去往安城的一條水路。
一艘巧奪天工,做工精美的樓舲,遊走在幽靜的水面。
二樓的雅閣中。
一位貌美的女子抬起芊芊玉手,推開了木窗,倚在窗沿上,垂眸欣賞翠綠的湖面。
明明是寒冬臘月。
臨水湖非但沒有結冰,湖底甚至有魚群遊動。
這條湖以冬暖夏涼盛名於世,亦是有它,安城的經濟才會發達的如此迅速。
可以說,安城有今日,離不開臨水湖的功勞。
「小姐,你怎麼把窗戶打開了?」
一個小丫鬟手裡拿著湯婆子進到雅閣,一看到女子倚在窗邊,她眉心擰道:「小姐,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
這冬日寒涼,萬一感染風寒,奴婢要怎麼和老爺太太交代?」
她走到窗戶邊,連忙把窗戶帶上,後將湯婆子送到了女子手上。
「芙蓉,瞧你那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本小姐又不是紙糊的,你瞎擔心個什麼勁?」
女子掩嘴笑了笑。
「小姐,安城有什麼好的?既然能讓小姐克服恐懼,乘船前往。」芙蓉撅了撅嘴。
「宸哥哥來信說,他會在如月中旬抵達安城,我想給他個驚喜。」
女子一臉小女兒的嬌羞。
「小姐是說楚王殿下?可是如月距離現在還有一個半月,小姐用得著這麼早出發嗎?」
芙蓉疑惑的問。
說起楚王殿下,倒是與小姐郎才女貌。
一位是皇上愛子,一位是相府千金,二位結合,可謂是人人稱讚的天作之合。
小姐幼年隨同相爺伴聖駕狩獵,不小心誤闖了獵場。
一頭餓了許久的孤狼,見小姐年幼對她發起了攻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當時還是皇子的楚王,拉起弓箭,一箭命中了孤狼的命門,從他的狼爪下救下了小姐。
從此。
相府千金就成了楚王的跟屁蟲,滿心滿眼只有他。
顧嫣然望了眼芙蓉,開口淡淡道:「芙蓉,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出皇都吧。雖說皇都與安城只隔了臨水湖這一條水路,可我們得要在湖上漂上一個月才能抵達安城。
若是路上發生點變故,那時間就不止一個月了。」
「啊,這麼久啊!小姐快,呸呸呸。我們還在湖上呢,可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你怎麼那麼迷信?」顧嫣然睨了眼她。
芙蓉撇著嘴道:「小姐,快點。」
「好好好,呸呸……我呸行了吧?」
顧嫣然拿小丫鬟沒轍,學著她的模樣,低頭呸了兩聲。
「嗯嗯,好了。」
芙蓉點頭。
出門在外,忌諱一些總是好的。
不是有一句俗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好歹也是受過薰陶的。
***
普淨寺。
無緣去找住持了,孟姣就偷摸著自己回到住所。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剛走進院門,就撞到了一堵肉牆。
「嘶~」
「知道回來了?」
孟姣揉了揉腦門,正要抬頭,一記冷冽的聲音落在她頭上。
她頓時心中咯噔了一聲。
不動聲色的移著後爪,還沒夠到門檻的邊,院門砰的一聲,被人關上。
孟姣咽了咽口水。
反派這是要關門打狗……不對,關門打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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