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風華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要快，起身來到老太傅眼前，抓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跪下去。

  「宮外，不用這般大禮。」寧亦安輕聲提醒。

  老太傅看著自己的胳膊愣了一下，隨後也不強求，站直身子。

  全程並未看過凝風華，還有意無意地推開了凝風華的手。

  凝風華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明白他是來找茬的。

  幸好沒讓他跪，不然又得落人口舌！

  以他的歲數和身份，就算不主動倚老賣老，也會有人替他抱不平。

  何況按照輩分，凝風華還得叫他一聲外祖父。

  讓長輩向她行跪拜大禮，得招來多少謾罵。

  凝風華意識到這老頭沒安好心以後，對他的那點體諒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次見到王爺，王爺還未曾娶親，如今娶了盛國公的女兒，我們也算是多了一門親。」老太傅神情嚴肅，不像是來攀親的。

  寧亦安淡淡說道：「能和太傅攀上親，是本王的榮幸。」

  見他態度冷漠，寧亦安也沒好到哪去。

  「王爺身份尊貴，這丫頭能嫁給你，才是她的榮幸，只是庶女疏於管教，還請王爺見諒。」老太傅出言詆毀凝風華。

  凝風華拉過椅子，就這樣坐在他身邊，翹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周圍人也看出老太傅的意思了，這是替自己的兩個女兒報仇來了。

  「還請太傅慎言，風華雖是庶女，但並非是疏於管教。」寧亦安不悅。

  老太傅輕哼一聲說：「對自己的嫡姐無禮，又欺辱嫡母，連宮中妃嬪也敢不敬，這竟然也能入王爺的眼？」

  凝風華笑說：「我自幼長在盛國公府，今日卻是第一次得見太傅，若非今日，我還以為你這位太傅，早就逝世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太傅怒然轉身，抬手指向凝風華，胳膊都在顫抖。

  凝風華說：「你今日若是不來招惹我，一切都好說，可你偏要來自己找不自在，我為何對凝白羽無禮，你不知道嗎？」

  有關凝白羽欺辱庶女的事，很多人都聽說過，並且也親眼見到過。

  盛國公府，嫡女和庶女的待遇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只是沒人會把這些擺到明面上來，畢竟其他庶女還得靠著大夫人生活，招惹不起。

  可凝風華不一樣啊，她早就不用依靠大夫人了，老太傅還敢在此提這些舊事！

  「我在盛國公府的這些年是怎麼過的，要我和你一一細說嗎？你那兩個女兒又做過什麼，非要我直說？要不我帶你去後院看看，看看我之前住在哪？」

  「又或者我帶你入宮見過父皇，讓父皇給太傅講講，容妃娘娘如何污衊我，又是如何辱罵我的？」

  凝風華全程保持著笑臉，語氣輕鬆，像是在和他聊著家常。

  老太傅對人無禮慣了，也習慣了擺譜，只要是他說的話，就沒人敢反駁，今日被懟，很不習慣，也是沒想到的事。

  「你……無禮！」老太傅反駁不得，只能以此來訓斥凝風華。

  凝風華笑道：「我對父皇母后可不會無禮，大夫人在盛國公府這些年，肆意妄為，從未見過太傅過來主持公道，你竟然還是個太傅啊！」

  凝風華後一句話，帶了點不可思議，像是他污了太傅的這個職位。

  老太傅大怒，渾身都在顫抖，卻無話可說。

  怎麼說也是個讀書人，不太會罵人，此時氣急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寧亦安說：「太傅過來行禮之時，王妃可是給足了太傅顏面，並未打算在今日同太傅計較什麼，還體諒太傅年歲已高，及時攙扶。」

  「可太傅未免太糟蹋王妃的好意了！出言便是詆毀，還指責王妃無禮？」

  凝風華起身說道：「怪我手欠，就不該攙扶。」

  二人的一番對話，將太傅說成了不知好歹的人。

  大夫人原本還在一側看著，等凝風華出醜，可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連忙讓人把太傅帶回來。

  再讓凝風華說下去，這個宴會就不用開始了。

  盛國公府的那點丟人事，都要被她給說出來了。

  因為寧亦安在這，所以不少朝中大臣，也來了這桌坐著。

  原本他們根本就不會來盛國公府，讓家裡女眷過來也就是了。

  但寧亦安過來了，四皇子和大皇子也來了，所以他們才想著過來。

  大皇子和四皇子也湊了過來，主桌頓時就空了。

  就算這桌坐不下，其他人也會想著去旁邊坐，無人敢坐在主桌。

  院子裡的那些人，早就離開了，第一次看到如此待客的，要讓人在外吹冷風。

  大夫人的壽宴像是辦起來了，但又處處都透著詭異。

  「安王妃還是這般厲害，三言兩語就能讓老太傅啞口無言。」寧厲和輕笑說道。

  凝風華回說：「不算厲害，我只不過是說了些事實而已，人啊，只要別做虧心事，別讓人尋到短處，就能硬氣起來，殿下說是不是？」

  要說在場眾人，誰的虧心事做得最多，無疑是寧厲和啊！

  但他卻能坦然地點頭說道：「王妃說得對，萬不能讓人尋到短處！」

  換言之，虧心事可以做，但不能被人知道。

  只要藏得夠深，隨便做！

  凝風華見他曲解自己的意思，也沒多解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殿下可要藏好了。」

  「不會辜負王妃的期待。」寧厲和對她笑了下。

  見二人「相談甚歡」，寧亦安很不舒服。

  正好這時候凝白羽也過來了，一臉嬌羞地想要坐在寧厲和身邊。

  寧厲和不想和她坐在一處，但寧亦安直接讓他身邊的官員讓位置，幫了凝白羽一把。

  「嫡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樣同我們坐在一處，不合適吧？」寧厲和一點面子都不給，面帶嘲諷。

  其實很久以前，凝白羽也主動示好過，那時候寧厲和並未表現出抗拒。

  他也想借盛國公府，還有老太傅那邊的勢力。

  當時他並不介意自己的正室夫人是凝白羽。

  可經過他的多次觀察，總覺得盛國公只是空有一個國公位，在朝中沒有半點用處。

  他的幾個兒子，也沒有特別優秀的。

  老太傅那邊，即使他不娶凝白羽，也能想辦法拉攏過來，外加貴妃不喜歡大夫人和凝白羽，所以寧厲和早就沒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