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將木質柜子推到沙發旁。

  然後打開木質柜子。

  木質柜子里藏著六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罐。

  她用纖細的手指一一從那些玻璃罐上划過。

  而後，周梅將柜子最底部的玻璃罐取了出來。

  面露興奮地將玻璃罐捧在手心。

  安昭微微轉頭，朝著殺人魔手中的玻璃罐看去。

  當他透過玻璃罐里的福馬林，看清楚裡面裝的東西。

  胃部不由一陣翻湧。

  玻璃罐里，用福馬林浸泡的是…。

  是心臟？！

  安昭呼吸加重了幾分。

  瘋子！

  這個瘋子！

  ！

  她居然…！

  ！

  胃裡強烈的不適感，幾乎讓安昭作嘔。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玻璃罐里的東西屬於電視上那個胸腔血肉模湖的男人。

  臥槽！

  ！

  這個殺人魔，不僅是神經質，還很變態。

  安昭這才明白這個神經質的殺人魔，真正的恐怖之處。

  驚悚充斥著他的大腦。

  周梅將電視上播放的影片，重新播放。

  那個被捆綁在木板上的男人，還活著的時候。

  「有趣嗎？」周梅的嘴角慢慢上揚。

  她猶如找到了漂亮的貝殼，忍不住向大人炫耀的小女孩，「我從未向別人分享這美麗的作品。你還是第一個。」

  周梅痴迷的看著手中的玻璃罐，「在沒得到你之前，它是我最心愛的寶貝。」

  電視上的影片，開始播放。

  那個男人掙扎著，恐懼著。

  在周梅殘忍的對待下，大聲尖叫。

  安昭撇過頭去，儘量不去看電視上的影片。

  這個女人瘋了！

  徹底的瘋了！

  毫無人性的那種瘋狂！

  「你怎麼不看啊？」周梅輕聲細語地說道：「是因為害怕嗎？」

  她癲狂地笑著，「是因為恐懼嗎？」

  周梅興奮中帶著急躁地說道：「知道這個作品有多完美嗎？知道他的心有多漂亮嗎？」

  她將玻璃罐抱在懷裡，將臉貼到上面，「現在他屬於我了。」

  周梅用貪婪地眼神打量著安昭。

  她咧著如同惡鬼般的大嘴，直勾勾盯著安昭。

  安昭全身汗毛直豎，後背發涼。

  身後滿是細汗。

  周梅看了安昭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她用近乎敘說的方式。

  向安昭講解這顆心臟來源。

  準確來說是影片裡那個男人的故事。

  周梅一邊撫摸著玻璃罐，一邊溫柔地對安昭說道：「這件作品，來自一個和你一樣英俊的男人。那個男人非常英俊。我盯著他好久。好久好久。幾乎每次見他，他的身邊都會有不同的女性。」

  電視的方向響起悽厲的慘叫聲。

  慘叫聲與周梅的聲音相互交織。

  仿佛一根鋼釘，不斷往安昭的腦海里鑽。

  「他太受歡迎了。我問他，你為什麼要交那麼多的女朋友？」

  影片裡的男人一邊哀嚎一邊求饒，「放…放過我吧。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我…我知道錯了。」

  周梅詢問安昭，「你猜，他說什麼？」

  安昭聽不懂周梅說的話。

  但就算聽懂，也沒心情去猜。

  他現在十分緊張。

  在電視上不斷播放的影片，以及殺人魔手裡玻璃罐的映襯下。

  周梅給予他的壓力是巨大的。

  安昭的神經現在已經處於緊繃的狀態。

  他的手指悄悄塞進沙發縫隙中。

  沿著沙發縫隙慢慢摸索著那柄鋒利的菜刀。

  見安昭沒有回答，周梅沒有氣惱，或者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而是用平澹的口吻，自顧自的說道：「他呀，他跟我說，說他的心裡住著很多人。」

  周梅誇張地做出很多的姿勢，而後瘋癲的笑道：「很多…很多的人。」

  「哈哈哈哈哈。」周梅把玩著玻璃罐，「可當我把他的心，剖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在他心裡看到人。」

  她低聲的笑著，猶如惡魔在竊竊私語，「他的心，一個人也沒有。」

  安昭的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刀身。

  這柄平時常見的菜刀，此刻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安昭已經快忍不住想要給這個瘋子來上一刀的衝動。

  雖然聽不懂這個如同惡魔般的瘋子在說些什麼。

  但她拿出的東西，以及電視上不斷播放的影片。

  都是訴說著這個女人的兇殘以及毫無人性。

  這樣的瘋子，就應該下地獄。

  不配得到救贖。

  令人噁心。

  可身體的知覺還沒有恢復。

  貿然動手，死的只會是他，而不是眼前的瘋子。

  冰冷刺骨的刀身給了安昭安全感的同時也給了安昭勇氣。

  他沒有再平澹地嗯一句，而是轉頭直視著瘋子的雙眼。

  安昭極力壓抑著自身情緒，冷靜且堅定地用『華夏』語說道：「你會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你在說什麼？」周梅奇怪地看著安昭，「外語嗎？」

  她湊到安昭的身邊，「是因為害怕而胡言亂語嗎？」

  「可好戲。」周梅肆意狂笑，「才剛剛開始。」

  她坐到安昭身邊，摟著安昭的肩膀。

  每當看到令她感覺到興奮的地方，周梅總會抓緊安昭的手臂。

  仿佛在提醒安昭千萬不要錯過如此精彩的片段。

  影片上的畫面，不忍直視。

  安昭閉上雙眼，索性不去看。

  可那悽厲的慘叫聲，卻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難以屏蔽。

  那聲音，不斷挑逗著安昭原本就緊繃的神經。

  安昭將手指搭到刀柄上。

  只有這樣，才能讓安昭靜下心。

  他不斷在心裡念叨著：我會為你們報仇的，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安昭只能以此來麻痹自己。

  影片很快播放完，周梅意猶未盡。

  她拿起遙控器，選擇另一段影片。

  這次是另外一個男人。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被綁在木板上。

  同樣穿著紅色襯衫。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男人失去的不再是心臟。

  而是手掌。

  那個手掌如今就陳列在木質小柜子里。

  在那述說著周梅的血腥。

  周梅想要的，就是通過這血腥殘忍的影片，不斷刺激安昭的內心。

  擊垮安昭的心理防線，讓他徹底崩潰。

  這些影片就像賭桌上的籌碼。

  周梅不斷往賭桌上拋著籌碼。

  而安昭作為莊家，拿了一手爛牌。

  只能看著周梅不斷加注。

  兩人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拋開電視上的影片，以及藏在沙發縫隙內的菜刀。

  還有令人作嘔的收藏品。

  兩人就像剛吃完晚飯的情侶，依偎在一起，觀看著電視節目。

  場面十分詭異。

  離青海市不遠的村莊內。

  柳纖筠和協助她的胡紳回到車內。

  時間已經到了四點零八分。

  她們已經找了四個村莊，依舊沒有周梅的消息。

  離柳纖筠給自己定下的目標還有一個小時。

  她不斷給自己打著氣，可臉上難掩失落的神色。

  胡紳見柳纖筠如此，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相信姐妹們。」

  柳纖筠沒有回答，系好安全帶好，而後開口道：「其他人有什麼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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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紳搖了搖頭，「還沒有。」

  「天很快就亮了。」柳纖筠仰躺在駕駛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去下一個村莊吧。」

  胡紳點點頭，系好安全帶。

  汽車緩緩起步。

  這時，警車內的對講機響起李屠的聲音。

  「洞麼麼，洞麼麼。收到請回復！」

  柳纖筠連忙拿起對講機，「洞麼麼收到！請講！」

  「洞麼麼，立刻前往淺海村！重複，立刻前往淺海村村！」

  「收到！」柳纖筠大喜過望。

  淺海村是離青海市較遠的村莊。

  如今讓她前往淺海村，還能是什麼事。

  一定是在淺海村發現了周梅的蹤跡。

  她放下對講機，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柳纖筠一腳油門，往淺海村而去。

  車速直接飆到了最快。

  胡紳拿起對講機，開口道：「呼叫總台。」

  「總台收到。」

  她看了興奮中的柳纖筠一眼，而後說道：「是否確定周梅藏匿在淺海村內？」

  對講機響起，「沒錯。淺海村的村長打來電話，有一個叫周梅的人在她們村租了一間房。對比身份信息以及照片。她就是我們要找的周梅。」

  柳纖筠臉上滿是興奮，「找到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終於找到你這個混蛋了！」

  安昭，堅持住！

  我快來了。

  「明白。」回復完總台，胡紳將對講機的頻道切換到一頻道。

  一頻道是在郊外各個村莊搜索的警察專用的頻道。

  為了能夠快點找到周梅。

  柳纖筠將十六人的隊伍，編成兩人一組，分開尋找。

  這樣的速度能快一些。

  胡紳朝對講機說道：「各小組收到請回復。」

  對講機不斷響起收到的聲音。

  「已經發現兇手蹤跡，各小組檢查武器彈藥，立刻前往淺海村。」

  「收到！」

  ……

  胡紳放下對講機，而後掏出一把槍。

  她將一根煙叼在嘴中，點燃。

  而後卸下彈夾，檢查著裡面橙黃色的子彈。

  胡紳將彈夾塞回槍內，而後將手槍遞給柳纖筠，「儘量別開槍。」

  柳纖筠接過冷冰冰的槍。

  這是她進入警局以來，第一次摸槍。

  她是後勤部門，再加上體能不好。

  沒有資格出外勤，也沒有資格摸槍。

  如今摸到了夢寐以求的槍，她卻沒有多少激動的情緒。

  柳纖筠的腦海里，現在全是安昭。

  安昭是生是死，有沒有被兇手侵犯等問題充斥著她的腦海。

  她將槍放到腿上，再度加快速度。

  很快，柳纖筠便駕駛著警車來到了淺海市。

  為了不驚動周梅，她們將警車停在村口。

  此時的村口已經停著四輛警車。

  柳纖筠下了車，再次檢查彈藥，並且打開保險。

  「緊張嗎？」胡紳從後車廂拿出一件防彈衣，扔給柳纖筠。

  柳纖筠一邊穿著防彈衣，一邊點頭。

  「第一次，都緊張。」胡紳笑了笑，「就跟洞房一樣，有的男人第一次，還因為緊張而早早繳械呢。習慣就好。」

  她對柳纖筠開著葷段子，試圖緩解柳纖筠心裡的緊張。

  柳纖筠臉一紅。

  內心的緊張被這突如其來的葷段子驅散了不少。

  見柳纖筠不再緊張，胡紳轉而一臉嚴肅地說道：「這不是遊戲，被槍械擊中就會死，不會讓你有時間蹲在角落慢慢回血。生命只有一次。但，死也不能丟槍。」

  柳纖筠點點頭，「嗯。」

  兩人穿好防彈衣，進入淺海村。

  剛進入淺海村，一個老翁在警察的簇擁下迎了上來。

  如果，周梅在這的話，一定能認出這個老翁，就是在村口經常跟她打招呼的那個老翁。

  之前還邀請她過去住的人。

  「警官。」老翁走到柳纖筠面前，「你們要找的人，是周梅那娃嗎？」

  柳纖筠聽到周梅兩字，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照片能讓我看一看嗎？」老翁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那個經常給小孩發糖果和糕點。

  和善又憨厚的女人，會是殺了很多人的紅衣惡魔。

  柳纖筠沒有拒絕老翁，她將手機里周梅的照片點出來，讓老翁看。

  老翁一見照片，果然是周梅那孩子。

  他實在想像不到，一個善良憨厚的人，會殺那麼多的人。

  「沒錯吧。」胡紳問道：「這個周梅在你們村吧。」

  老翁有些後怕地點點頭，「她就住在後山小屋裡。」

  他手指村莊後方不遠處的山坳。

  柳纖筠拿出手機，撥打了李屠的電話。

  她想立刻去救安昭。

  但，現實不是電影。

  她需要先徵求李屠的同意。

  電話撥通。

  「李隊，我已經到了淺海村。」

  「知道了，特別行動小隊在趕來的路上。十五分鐘就能到。」

  柳纖筠欲言又止。

  最終，她鼓起勇氣道：「李隊，我申請現在就行動。兇手極為兇殘，人質隨時有生命危險。」

  手機另一端沉默不語。

  李屠是不贊同立刻行動的。

  畢竟關於周梅的信息很少。

  誰知道周梅有什麼殺傷性的武器。

  例如土質火器，或者土質炸彈。

  要是沒把人救出來，再把警員搭上去。

  那後果，誰都承受不了。

  但柳纖筠說的也沒錯，人質如果還活著的話。

  隨時都會受到兇手的殘害。

  有時候是否能救出人質。

  任務的成功與失敗，也就是最關鍵的幾分鐘，甚至是幾秒鐘的時間。

  見李屠沒有說話，柳纖筠哀求道：「李隊，就讓我去吧。」

  她心情有些複雜地看向被黑暗籠罩的山坳。

  「至少…至少讓我看看他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