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

  「景先生，梁小姐已經脫離危險，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梁灣的主治醫生恭敬地站在景湛面前，微微頷首，「您可以放心了。」

  「嗯。」

  景湛惜字如金，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房間裡的女人恬靜的睡顏上。

  她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湛哥，別擔心了，灣灣一會兒就能醒，那石頭差點把她的腿筋削斷，傷筋動骨一百天，可要好好調養。」

  霍堯拍了拍景湛的肩膀，感覺到男人身體的僵硬，他嘆了口氣。

  「現在知道心疼了？之前不呵護人家。」

  景湛不語，邁步，走進梁灣的普通病房。

  霍堯站在原地，盯著男人背影，他感覺到景湛對梁灣那種另類的情感。

  很深沉。

  「湛哥，林軟軟那個女人應該怎麼處理？」

  提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霍堯鄙夷地扯了扯嘴角。

  誰都沒想到那女人竟然那麼不要臉。

  顛倒黑白。

  分明是梁灣不顧危險去救姚娜……

  不知廉恥，厚顏無恥的女人。

  「留下。」

  景湛淡淡開口，他坐在病床前，冰涼的大手握著女人的小手。

  他展開她的小手，深沉不見底的眸子凝視她的掌心。

  紅痕，觸目驚心的紅痕。

  景湛眉毛皺了皺，嘴唇微動，冷厲的氣息四放。

  「我的天，這手的傷口……」

  霍堯不忍地移開視線，他是醫生，比梁灣更嚴重的傷者他見過不少。

  但看到梁灣的觸目驚心的傷口時，他心裡悶悶的，不知該怎麼辦好。

  「湛哥，梁灣的傷口，怕是要留疤了。」

  景湛黑眸顫動，轉頭，眸底毫無波瀾，「要最好的祛疤藥，阿堯，她愛美，幫我去找。」

  「好，湛哥，我會盡力找。」

  霍堯轉身離開，他記得他大學的師妹在醫療研究所工作，研究的就是祛疤藥。

  「灣灣，謝謝你，謝謝你去救咱媽。」

  景湛雙手捧著梁灣的小手，送到嘴邊，溫柔地吻了吻。

  他眯著眸，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懊悔。

  「我不想和你離婚，但你不愛我，我不能糾纏你。」

  「離婚？阿湛，我怎麼不知道你要離婚？」

  一道嚴厲夾著責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景越山擰著眉毛，推開房門，不贊同地看著景湛。

  他剛在門口聽到景湛的話，心一驚，離婚？

  他老婆姚娜哭喊著要跟自己離婚。

  這兒媳婦也要跟他兒子離婚？

  這對婆媳是怎麼回事兒？

  合起伙來欺負他們爺倆？Πéw

  「爸，你來幹什麼？」

  景湛轉頭，臉色冷淡，聲音更冷淡。

  「我兒媳婦受傷了，為什麼不能來？」

  景越山陰沉著臉，他白了景湛一眼，暗罵兒子不孝順，天天對自己冷著臉。

  「梁灣她很好，爸，你走吧，去陪我媽。」

  景越山：……

  這娘倆把他當皮球了，踢來踢去的。

  他倒是想去陪姚娜，但那固執的傻女人根本不待見自己。

  「景湛，梁灣帶著你媽胡鬧，你怎麼也去湊熱鬧，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景湛勾唇，「不是有你呢嗎？」

  景越山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因為他這個「不孝」的兒子突然去參加什麼婆媳綜藝。

  他也不用每天去公司坐鎮……

  「阿湛，你都27了，不能胡鬧，你是景夏集團的總裁，不用拋頭露面。」

  「爺爺讓我去的。」

  景越山聞言，落在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你去吧，正好照顧你媽和你老婆。」

  「嗯。」

  景湛的態度仍然冷漠，對景越山的態度也是愛答不理。

  景越山習慣了兒子的冷淡。

  自從他和姚娜分居，他們爺倆的感情越來越淡。

  「我剛才聽你說，梁灣要和你離婚？怎麼了？你出軌了？」

  「能不能別把你們離婚的理由按在我和梁灣身上。」

  景越山秒懂「你們」指的是誰。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那還能有什麼原因，還能是梁灣對你膩了。」

  景湛別過頭去，不說話。

  沒得到回應，景越山不惱，不急，而是饒有趣味地看著景湛。

  「我是你親爸，有什麼好隱瞞的，放心，我不告訴你媽。」

  景湛勾唇，懟了一句，「你跟我媽說話，她願意搭理你嗎？」

  景越山語噎。

  「是我，幾天前，提的離婚。」

  「活該。」景越山脫口而出。

  「你繼續……」

  中年男人乾咳一聲。

  景湛看了眼梁灣，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蛋，嘴角染上笑意。

  「但我後悔了，以前是你們強迫我跟她結婚，三年，我厭惡她，但就在不久，不知道怎麼了，我發現……」

  「你喜歡上樑灣了，然後不想離婚，但梁灣對你厭煩了，想儘快離婚，她覺得你提出離婚，然後反悔的行為很犯……賤？」

  景湛不想和景越山說話了。

  「兒子，如果你答應離婚，你可能徹底失去梁灣了。」

  聞言，景湛心一抖，攥著女人的大手緊了緊。

  「我就說這些，其他的你自己悟，對了，梁灣和你媽媽的關係很僵硬嗎？」

  景湛對景越山的話有些摸不到頭腦，他淡淡回了句：「還可以。」

  「梁灣執意帶你媽上山，結果遇到泥石流，她扔下你媽先跑了？」

  景湛不想回答這個無腦的問題，但景越山瞪著雙眼，等著他回答。

  他面無表情：「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梁灣會住在icu嗎？」

  「也對。」景越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本想著替他老婆來說教兒媳婦一番。

  看著梁灣的傷情，應該當時為了救姚娜才……

  果然，表面裝柔軟的女人最狠毒……

  景越山起身，臨走之前扔下一句，「對梁灣好點，對了，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什麼軟軟，還是硬硬的女人，離她遠點，就是她騙我的。」

  「嗯，知道了。」

  景越山下樓後，突然想起來什麼，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林軟軟」拉黑刪除。

  「灣灣，不會有人陷害你，欺負你，一切都有我，老公在。」

  在沒人的時候，景湛對梁灣的感情難以收斂，他語氣柔和，動作輕緩。

  一舉一動表達著對女人的愛戀。

  一方面，是他對梁灣救了姚娜而感謝。

  另一方面，是他對梁灣產生了感情。

  「湛哥。」

  門被推開。

  景湛緊鎖眉頭，凌厲的眸光朝著門外射了過去，「不知道敲門嗎？」

  進了房間的女人一愣，「湛哥，是我。」

  霍欣臉上掛著溫順的笑容，動作輕緩地進了房間。

  景湛的臉色依舊很沉，不說話，不回應。

  「湛哥，我來看看梁灣。」

  霍欣低頭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眼底划過驚艷。

  這梁灣好似變了。

  雖然相貌和她在三年前見到的一樣，但眉宇間的氣息，周身的氣質，卻和以前大相逕庭。

  「你現在出入自由了？」

  景湛冷不丁的一句話令失神的霍欣驚醒。

  霍欣笑了笑，雖然心裡有怨氣，但語氣卻是輕鬆，「嗯，顧大少，額，君燁的病情好轉了許多……」

  「好轉？」景湛蹙眉，怎麼他聽說那男人快入土了。

  「也不是，就是不需要我照顧了。」

  霍欣有些慌張，她不能讓景湛知道她是偷跑出來的。

  「湛哥，之前，你跟我說過，你要離婚，是真的嗎？如果我離婚了，你可以……」

  景湛打斷：「欣兒，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療顧君燁，他醒了，他會對你好。」

  他不虧欠霍欣。

  以他對霍欣的了解，他相信這女人當初的背叛是被陷害的。

  所以，他念想著他們年少的感情，一味地妥協她。

  「湛哥，不是，我……你喜歡上樑灣了對嗎？」

  景湛沒有正面回答：「欣兒，我對你有愧疚是看你嫁給了一個植物人，我替你惋惜，但我做不到和梁灣離婚，然後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