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湛哥，你們去我的休息室敘舊？我在這裡等梁灣和伯母。」

  聽到「梁灣」這兩個字，霍欣眼中的淚水「啪嗒」掉了出來，她搖了搖頭，「不用，避嫌。」

  景湛也沒說什麼，欣兒一直沒有變，永遠是為人考慮，舉止得當。

  她懂事得讓人心疼。

  但當初她為什麼上了那個男人的床？

  「坐一會兒吧。」景湛示意女人坐在自己的旁邊。

  霍欣緩慢地挪動著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椅子上的男人，她少年時的愛戀。

  她最終坐在了距離男人一米的地方。

  「伯母怎麼樣？」

  「不知道。」景湛聲音沙啞。

  霍欣抬起手，但又放下了，她扯了扯嘴角，「湛哥，我準備離婚了。」

  「你……」

  「嘭——」

  手術室房門被打開，兩位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景湛「噌」得站起身，大步向前，「醫生，她們兩怎麼樣？」

  「老劉，梁灣怎麼樣？」霍堯也衝上前。

  「姚女士沒有大礙。」

  「梁小姐骨折，失血過多，需要轉到icu觀察一晚。」

  景湛目送那虛弱的小女人被推進icu，周身氣場冷得不得了。

  「湛哥？」

  霍欣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景湛下意識鎖住她的手腕，目光冰冷，「手拿開。」

  男人帶著冰茶的語氣中帶著嫌惡，霍欣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他，「湛哥？你怎麼？」

  兩年不見，景湛為什麼這麼抗拒她？

  以前不是的……

  以前這個男人對她很溫柔。

  即使三年前她背叛了他……

  不會像今天這般疏離，冷酷。

  霍欣被嚇得後退幾步；她哽咽，抖動嘴唇，眼眶含著淚。

  「湛哥，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是不是因為我和那個男人結婚，你嫌棄我？」

  「不是，欣兒，我比較抗拒……」

  霍堯看出兩人之間的尷尬，拍了拍霍欣的肩膀，安撫道：

  「姐，湛哥他心理一些問題，那次車禍之後，他不喜歡女人碰他。」

  霍欣擦了擦眼淚，聲音嬌軟委屈，「原來是這樣啊……」

  女人眼底划過暗色，她明明看到梁灣被推出來後，景湛低頭親吻了那女人的唇。

  景湛什麼時候對梁灣產生了感情？

  不過是兩年，景湛對她的感情就蕩然無存了？

  霍欣微咬銀牙，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霍堯，走到景湛背後。

  「湛哥，看來，這兩年，你過得很幸福，看到你和梁灣這麼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景湛轉眸看向女人，冰冷淡漠的眸底閃過一絲動容和虧欠，他的內心在掙扎。

  他知道霍欣過得不好，活得不快樂，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當初他娶了霍欣……她會快樂吧。

  「欣兒，我……」

  景湛揚起手，伸向霍欣，他想要給她擦去淚水，但沒辦法，他內心難以抗拒的噁心。

  他不想與霍欣有任何肢體接觸。

  「對了，湛哥，聽說你離婚了？」

  霍欣眸中帶亮，她走近一些，想讓男人碰到自己。

  但他的手卻放下了。

  「湛哥？」

  女人失望，苦澀地扯了扯唇角。

  「嗯，離婚冷靜期。」

  「姐，嫂子和湛哥感情很好，湛哥，你們不能離了吧？」

  一旁存在感很低的霍堯突然插了一嘴。

  他看了眼神情冷下來的霍欣，嘆了口氣。

  霍欣深沉的心思，霍堯最了解不過。

  她想借著景湛對她的愧疚感，讓景湛離婚，跟她在一起。

  那梁灣怎麼辦？

  霍堯認識梁灣那麼多年，他知道那女人心裡的男人一直是景湛。

  霍欣轉頭，瞪了弟弟一眼，隨後看向景湛溫婉地笑了笑。

  「湛哥？你幸福就好，我走了，你和梁灣好好的，梁灣是個好女人，她離不開你。」

  女人話音落下，轉身離開。

  「阿堯，送你姐離開。」

  景湛看著霍欣的背影，眼底的愧疚漸漸散去，最後轉身透過玻璃看著icu里的女人。

  感覺到梁灣呼吸的平穩，男人嘴角翹起一點弧度。

  他討厭和女人接觸，但唯獨梁灣，他喜歡得要命。

  她的靈魂在吸引他，化解他心中的迷惘。

  景湛把梁灣視為救贖。

  「湛哥，我姐說話就愛拐彎抹角，你別多想，聽聽就行，她離婚完全是因為顧家那個大少爺快死了，她……」

  「阿堯，你姐很苦，多照看她。」

  「好。」

  霍堯點了點頭，笑了笑。

  他姐霍欣並不需要他的照顧，她現在想要的應該是景湛的呵護。

  霍欣從小到大心思很深沉，深沉到他至今為止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深沉到霍家長輩都不喜歡她，甚至嫌棄她。

  當年，她明明可以和景湛順利結婚。

  但在訂婚的前一天，她卻爬上了顧家大少爺的床。

  當時顧家大少還不是植物人，那個男人是唯一能和景湛肩並肩的男人。

  或許，霍欣看中了顧家在圈內的地位。

  畢竟，當時，景家的地位不如顧家。

  但誰都沒想到霍欣準備嫁到顧家的前一天顧大少出事，被診斷為終身植物人。

  霍欣哭著求景湛原諒，說自己是被人陷害，但景湛一身傲骨，怎麼能容忍背叛。

  同一天，她嫁人，他娶妻。

  結婚當晚，霍欣從顧家跑出來，以自殺之名威脅景湛去見她。

  景湛顧念舊情，新婚夜拋下樑灣，去醫院陪霍欣。

  結婚後的一年，霍欣瘋狂地糾纏，直到林軟軟以情人的身份陪在景湛身邊……

  「阿堯，在想什麼？」

  景湛靠著椅子，雙手環在胸前，閉目養神。

  霍堯一激靈，「湛哥，去我休息室休息吧，我們在這裡等著也沒什麼用。」

  「好。」

  景湛跟著霍堯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張大床。

  「你睡沙發。」

  景湛語氣不容置疑，他脫下外套，霸道地躺在床上，閉眼不再說話。

  「我！」

  霍堯咬了咬牙，他忍，他都習慣了……

  從小到大，他總受欺負！

  都欺負他脾氣好，年齡小。

  沙發很小，霍堯蜷縮在上面，腦袋枕著手，睜著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裡閃著亮。

  「湛哥？你和灣灣還離嗎？」

  床上的男人不說話。

  「湛哥？」霍堯又試探地喊了一聲，沒得到任何回應，他沉了口氣，轉過身，雙手放在腦袋下面，看著天花板。

  「湛哥，你真渣，咱們兄弟四個，就你最渣。

  結婚一年和我姐不清不楚，第二三年，和林軟軟拉拉扯扯，你都不知道灣灣心裡多難受……」

  「哎，要是當時我娶了梁灣有多好，我可喜歡她柔軟的性格了，軟綿綿的多可愛。」

  「呵呵。」

  一道冷笑聲詭異地響起。

  霍堯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掉了下來。

  「湛哥？你沒睡？」

  「你說梁灣的性格軟綿綿？柔軟？等她醒來吧，你自己親自去見識一下。」

  霍堯：「啥？」

  他和梁灣是從小到大的同學，他還能不了解那個女人？

  梁灣雖然是兩家大小姐，但一點架子都沒有，軟妹子一個。

  「湛哥？你和梁灣真的要離婚嗎？」

  景湛聲音很沉，帶著若有似無的嘆息，「我現在不想離，但她偏要離。」

  「那就離啊！」

  下一秒，一個枕頭狠狠地砸中霍堯的臉，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