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意識趣地騰位置。

  卻游招呼人滅煙，然後拔高音調喊：「站著幹嘛呀？妹子，過來坐啊，誰欺負你，哥哥給你找場子。」

  池澤瑞笑著踢他一腳，「輪得到你給她找場子嗎？」

  「也是哦。」卻游摸摸腦袋。

  真要有人欺負小姑娘，郁大佬肯定自己上了。

  畢竟，朋友圈都發了兩個。

  這可是頂級待遇。

  在此之前，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熱熱鬧鬧的氛圍，染的溫停雪心情好了不少。

  跟著郁溫禮坐下後，才說：「沒人欺負我，我就是沒考好……」

  總感覺對不起他這些天的付出。

  郁溫禮彈了一下她腦門兒，「還沒到月考呢，喪氣什麼？」

  「可不，」池澤瑞接話，「只要郁哥想教，學渣也能變學霸，更何況，你成績不錯的。」

  卻游拆台道：「除了你，你就是祖宗人生路上最大的敗筆，教之前三十二，教之後，二十三。」

  池澤瑞眼風掃過，「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卻游得瑟，「我說的是事實啊。」

  池澤瑞微微一笑，「也不知道誰語文考了三分，哦，就這還是抄的。」

  卻游黑臉，溫停雪卻笑了，杏眸彎彎，瞳仁帶亮，一身校服，純的不得了。

  池澤瑞後知後覺地發現，小姑娘變漂亮了。

  原本瘦巴的小臉，現在吃起來了一點，顯得臉型小巧又靈氣。

  倒是比初見時，順眼多了。

  ……

  郁溫禮進超市買東西，沒多久謝錦意跟著一起出來。

  溫停雪心有預感，下一秒，謝錦意吐了吐舌頭，意思是全都交代了。

  她就知道，平白無故的，他怎麼會跟意意一前一後出來。

  果然是去套話了。

  小姑娘目光幽怨道：「你是不是太霸道了點？」

  郁溫禮挑眉，「我可什麼都沒問。」

  他就是在謝錦意旁邊站了會兒。

  本書首發：——

  謝錦意：「……」

  溫停雪：「？？？」

  「我是去給你買糖的。」他丟了包小熊軟糖到她手裡。

  周日晚上回去時，他發現一桌糖里，只有小熊軟糖消失的最多。

  估摸她應該是喜歡這種酸甜口的。

  所以就去買一包哄她，順帶在謝錦意旁邊站站。

  「啊……」

  小姑娘尷尬地笑笑，趕緊撕開包裝，跟大家分享。

  但郁大佬哄小心肝的東西，誰敢拿啊？

  紛紛藉口離開了，就連謝錦意都跟著池澤瑞走了。

  本書首發：——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個。

  溫停雪默默給嘴裡填了顆糖，眼眸微眯的享受著。

  好吃。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念檢討，她跌了面子，陰陽怪氣幾句也正常，你沒必要跟她計較的，我又沒事兒。」

  小姑娘非常體貼人，郁溫禮看她一眼，一針見血道：「可你還是受到了影響。」

  「……」

  溫停雪又吃顆糖，沒說話。

  怎麼能不受影響呢？

  她確實考的一般啊……

  比不過她的成績耀眼，辜負了他的期待。

  郁溫禮勾起她下巴，看著她眼睛問：「於雅和跟你什麼關係？她身邊的人又跟你什麼關係？」

  小姑娘停止咀嚼的動作，懵懵地看他。

  「既然都跟你沒關係，那你何必在乎她們說了什麼，就當狗叫了兩聲。

  「一一，人一生能聽到的聲音太多，但大多數只有兩種情況。

  「關你屁事，關我屁事。他人即地獄，太過在乎無關緊要之人的感受和評價。

  「是把自己放在熱油里煎熬，即便是最親近之人的話，尚且只聽三分，何況陌生人呢？」

  郁溫禮輕輕摩挲著小姑娘羊脂玉般的下巴，循循善誘道：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只需要朝著你認為對的地方努力，無論你選擇什麼，哥哥都會陪在你身邊。

  「至於成績，哥哥保證，月考的時候，你一定超過她。」

  驕陽懸掛於頭頂，刺眼的讓人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但多年之後，溫停雪還是忘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都說幸運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其實幸運的少年時光，照樣可撐歲月漫長。

  哪怕日後的路真的荊棘遍地，烈火灼灼，她也從未想過放棄。

  只因那個驚艷她一生的人，曾在她耳邊說——你只需要朝著你認為對的地方努力。

  而他也確實信守承諾，從落魄到巔峰，一直一直陪著她。

  -

  時間一晃而過。

  溫停雪不是沒想過感謝許可心，但她就像塊冰，怎麼都難以接近。

  所以，她只能等她需要時，再回報她了。

  植樹節這天正好是周六，按照約定，她下午要去陪謝錦意比賽。

  故而，一大早就被郁溫禮拉起，說要去城郊種樹。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坐在后座，嗓音里還帶有幾分沒睡醒的迷茫。

  「不是去城郊嗎？怎麼還往市區走？」

  話說，今天人還挺多的。

  小姑娘睏倦地趴在窗邊看熱鬧。

  郁溫禮低頭看平板，「你空腹去種樹啊？」

  溫停雪：「……」

  是她魯莽了。

  剛剛起床還不覺得餓，現在被他一念叨，餓了。

  看到一閃而過的早餐攤，更餓了。

  「啊……」

  小姑娘有些難捱地癟癟嘴，重新坐到他身邊，偷偷打量他兩眼。

  確定他不是很忙之後，開口問：「那我們去哪裡吃早飯啊？會不會很遠啊？」

  她好餓，前心貼後背的餓。

  略微撒嬌的語氣，郁溫禮撇了她一眼，而後關掉平板。

  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給她吃。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糖吃到嘴裡後，小姑娘才後知後覺地問：「你一顆都沒吃啊？」

  她就給他揣了三顆，現在她都已經吃了兩顆了。

  郁溫禮挑眉，「哥哥兜里的糖都是給你備著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幾乎養成每天穿脫衣服前，都先檢查口袋的習慣。

  本書首發：——

  「哦……」

  這話，可比糖甜多了。

  小姑娘嘴裡含著糖，腮幫微鼓地笑，像只倉鼠。

  -

  車子並沒有進入鬧市區，而是很快駛進一條不太繁華的小巷。

  江城算是著名的旅遊城市之一，古時留下的青街小鎮，綠瓦紅牆，在這兒都能見到。

  這條街幾乎是煙雨小鎮的縮影，尤其浸泡在晨起的薄霧裡時，美的像幻境。

  中間一條蜿蜒清澈的綠帶，上面還有船夫搖槳，伴隨著嘹亮的地方歌謠，一點點喚醒城市。

  溫停雪很喜歡這份寧靜悠遠，像是擯棄城市喧囂，連帶著時間都慢了下來。

  「這是哪兒啊？」

  小姑娘興致勃勃地問：「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郁溫禮回答：「西江區，屬於老城區，主要發展旅遊業的，早早把你喊起來，也是不想湊熱鬧，待會兒，人多著呢。」

  話落車停，郁溫禮解釋，「前面都是小路，車沒法進，大概有五分鐘的路程，還能忍嗎？

  「不行的話，先買點包子墊墊？」

  小姑娘搖搖頭，「不用。」

  大概是餓過勁兒了，現在也不是很餓了。

  溫停雪制止住他拿糖的動作，「千里迢迢過來的，我肯定要留夠肚子。」

  小表情挺嬌，郁溫禮忍不住捏捏她鼻子，「走吧，小鬼頭。」

  清晨還未散去的薄霧裡，一高一矮的兩人手牽著手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

  踏著歲月的痕跡，伴著船夫的小調，一點點向深處走去。

  本書首發：——

  ……

  「茂茂的食堂？」

  溫停雪捏著下巴，輕輕念出小院門前掛著的小木牌上的字。

  看筆跡和雕工，像是郁爺爺的手筆。

  「嗯。」

  郁溫禮淡淡應聲，不知道是在回答她的話，還是她的猜測。

  下一秒，溫停雪抬頭，正巧撞見少年垂下的視線。

  哦，是後者。

  小姑娘心情很好地拉著他往院裡走。

  小院不大，正中央栽著一顆很有年頭的桂花樹，樹幹很粗，溫停雪覺得她一個人抱不下。

  「呀，小溫也來了？」

  長相清秀的中年婦女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瞧見門口的郁溫禮。

  歡喜的不得了，「茂茂剛剛還在念叨呢，我現在就去喊他。」

  「秦姨。」

  郁溫禮笑笑，眉眼間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柔和。

  秦姨點頭，隨即注意到他身邊的姑娘，想起兒子的話，秦姨眉開眼笑道：

  「這就是停雪丫頭吧，長得真好看，快快！屋裡坐，老位置還給你們留著。」

  說著，就先端著托盤進去了。

  溫停雪詫異抬眸，「你們……認識很久了？」

  如果不久的話，他態度絕不會是這樣的。

  郁溫禮也就是看著溫和，其實很多時候眼神都是冷的。

  尤其是對不熟的，或者心懷叵測的，那幾乎是冷的一批。

  「嗯。」

  郁溫禮牽著她往另一間房走，言語淡淡地解釋。

  「十多歲就認識了，這些年幾乎都會來，算是私藏小店。」

  小院設計簡單，左右兩邊皆是三間房，門窗還保留了舊時的模樣，光照在上面，特別有感覺。

  溫停雪望著頗具歲月感的紅木窗欞，嘴角一點點翹起。

  私藏小店……

  他親自帶著她來，是不是就代表著，他正在一點一滴的，慢慢地向她展露他的過往？

  他在邀請她進入那段她未曾參與的時光。

  因為她被他放在了心上，所以她那點女兒家的心思，才會被他珍而重之。

  溫停雪忽然覺得，被他喜歡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

  推開木門，布置溫馨的房間幾乎一覽無餘。

  正對門的位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邊坐著兩個人。

  池澤瑞和……一個眼睛通紅的姑娘。

  溫停雪終於明白秦姨口中的『也『是什麼意思了。